第616章 龙心劫·阴阳决 东海篇·鬼船渡(1/2)
原文再续。
晨雾漫过秦岭山脊时,裹着三分未散的煞气,沾在肌肤上,凉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砭人肌骨。马飞飞携着一妻一妾——魏光荣与沈鱼,三人的身影被雾霭揉得影影绰绰,脚下碎石路蜿蜒向东,尽头隐没在云海深处——那是东海的方向,也是清玄以魂殉印换来的,唯一的生路。
马飞飞胸口的伤口已结痂,痂下却仍有真龙血脉在突突搏动,每一次跃动都带着清玄最后那句“三月必到蓬莱”的回响,震得他胸腔发麻。他一手攥着寻龙盘,青铜罗盘上的龙形铜针微微震颤,针尖死死钉着正东,铜纹渗出的金光在雾中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将周遭的煞气逼得节节后退;另一手提着八卦金装锏,锏身的八卦纹路隐有流光游走,与血脉遥遥相和,发出细碎的嗡鸣。他的脚步稳得可怕,踩碎晨露,踏过荆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三百年守印人的骨血之上,靴底碾过的碎石咯吱作响,却没有半分迟疑。前行时,他的余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身侧的魏光荣与身后的沈鱼,那两道身影,是他刀山火海间都要护牢的软肋,也是他一往无前的铠甲。
魏光荣走在他身侧,软剑斜挎腰间,剑锋上还凝着昨夜斩鬼时残留的淡淡黑气,寒芒隐现,映得她苍白的脸颊更无血色。她胸口的旧伤被煞气震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疼得额角渗出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却硬是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折的长枪。她是与马飞飞并肩浴血的发妻,懂他的隐忍,更懂他眼底翻涌的悲恸。瞥见马飞飞紧抿的下颌线,瞥见他攥紧寻龙盘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她便默默将步子放得更稳些,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憋着,真要难受,骂两句也好。天塌下来,我替你扛一半。”
马飞飞没说话,只是攥着寻龙盘的手,指节捏得泛白,清玄的身影像是刻在了他的眼底,挥之不去。那道白衣胜雪的虚影,是他心头的火种,烧着他的血,烫着他的骨,逼着他不能停,不敢停。而魏光荣那句“扛一半”,却像一汪温凉的泉水,堪堪浇灭了他心头的几分灼痛。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眸中翻涌的血色里,难得漾起一丝柔软。
沈鱼抱着佐藤鬼彻的残卷走在最后,她将书卷护在怀里,像是揣着一团滚烫的火,连指尖都在发烫。她是马飞飞的妾,温婉却不柔弱,一手破译古篆的本事,是三人此行的关键。晨雾打湿了她的鬓发,几缕青丝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低头翻看残卷上的古篆。那些扭曲的文字在寻龙盘的金光映照下,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脉络,墨迹像是活了过来,在纸页上微微跳动。她指尖划过一行墨迹,忽然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字字敲在人心上,像冰珠落玉盘:“停一下。残卷上写着,过了秦岭,往东三百里,有一处‘鬼渡’,是进入东海的必经之路。只是这渡口,常年被幽冥煞气笼罩,渡船上的,都不是活人。”
马飞飞闻声驻足,血瞳扫过残卷上的字迹,寻龙盘上的铜针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针尖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锐响,竟是比在锁龙观时还要躁动,仿佛要挣脱罗盘的束缚。他抬手按住罗盘,指尖传来的震动,像是有无数阴魂在底下冲撞、嘶吼,震得他虎口发麻。他沉声道,声线里带着龙血沸腾的热度,烫得人耳膜发颤:“寻龙盘在预警,这鬼渡的煞气,比锁龙观外围还要重。”
“活人渡不了,那便只能走鬼船。”魏光荣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软剑“噌”地一声出鞘,剑光在雾中劈开一道寒光,凛冽如刀,将周遭的雾气都割开一道缝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困死在这儿,辜负了清玄道长的牺牲。”她说着,下意识地往马飞飞身前挪了半步,将他与身后的沈鱼都护在自己的剑光笼罩之下——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只要有她在,便不会让刀锋先碰着自己的夫君与妹妹。
三人不敢耽搁,循着残卷上的标记,加快脚步朝着鬼渡赶去。越往东走,雾气越浓,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发浓重,混杂着腐朽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痒,肺腑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毒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疼。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前方的雾气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露出一片宽阔的河滩。
河滩边停着一艘乌漆漆的大船,船身斑驳,满是虫蛀鼠咬的痕迹,船板朽烂得仿佛一碰就碎。船帆破烂得像被撕碎的裹尸布,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船头上刻着一尊狰狞的鬼面,眼眶深陷,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在无声地狞笑,看得人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更诡异的是,这船没有锚,却稳稳地停在浅滩上,船舷边的水面黑得像墨,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死寂得吓人,仿佛连风都不敢掠过这片水面,生怕惊动了什么。
沈鱼的脸色白了几分,她抓紧了怀里的残卷,声音发颤,却依旧清晰:“残卷上说,登上鬼船的人,要饮一碗‘忘川水’,才能骗过船上的鬼差。只是这水,喝了便会忘了前尘往事,若意志不坚,便会永远留在船上,化作新的鬼差,永世不得超生。”她抬眼看向马飞飞,眸中满是担忧,“夫君,这水……万万喝不得,你若忘了我们,忘了清玄道长的嘱托,我们此行,便全完了。”
话音未落,船舷边突然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朽木在摩擦,又像是骨头在咯吱作响,听得人牙酸。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皂衣的人影,从船舱里缓缓走了出来。那人影身形佝偻,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脊梁,背上隆起一个可怖的大包,脸上罩着一张黑布,只露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像是两盏鬼火,在晨雾中闪烁不定,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邪。他手里提着一个木桶,桶里装着黑漆漆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闻之欲呕,连空气都像是被腐蚀了,发出滋滋的轻响。
“渡河的?”那人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听得人头皮发麻,“要上船,先喝忘川水。喝了,渡你们去东海;不喝,就留在河滩上,喂河里的夜叉。”
魏光荣的软剑瞬间握紧,指节泛白,剑锋直指那人影,眼底寒光乍现,杀气凛然,像是要将周遭的雾气都冻住:“你是什么东西?”她挡在马飞飞与沈鱼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道铜墙铁壁,将所有的凶险都隔绝在外。
“我?”那人影发出一阵怪笑,笑声像是夜枭的嘶鸣,刺耳又阴森,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我是这鬼渡的渡娘,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带真龙血脉的人。”
话音刚落,他猛地掀开脸上的黑布。露出的哪里是人脸?分明是一张惨白的骷髅头,眼窝里的鬼火跳动得更烈,像是淬了毒的灯笼,嘴角还挂着几缕腐肉,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欲坠,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他手中的木桶猛地朝地上一倒,黑漆漆的忘川水溅在河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石头蚀出一个个坑洞,白烟袅袅升起,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恶臭,连地上的野草都瞬间枯萎发黑。
“小心!”沈鱼惊呼一声,手腕一抖,三枚流星镖如闪电般射出,银光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取骷髅渡娘的面门。她虽不善近身搏杀,却有着一手精准的暗器功夫,总能在关键时刻,为马飞飞与魏光荣解围。
渡娘却不闪不避,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三枚镖竟被一股无形的煞气震飞,钉在身后的船帆上,镖尖上的毒汁瞬间被煞气吞噬,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他桀桀怪笑着,一步步朝着三人逼近,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便泛起一层黑霜,连碎石都冻得裂开:“忘川水,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蓬莱归墟之眼,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马飞飞眼中红光暴涨,血瞳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连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发烫。他将寻龙盘塞给沈鱼,沉声道:“看好它。”语气里是全然的信任——寻龙盘是此行的关键,交给沈鱼,他放心。而后双手握紧金装锏,锏身金光暴涨数尺,将周围的雾气都逼退了几分,金光所及之处,煞气滋滋作响,如冰雪消融,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渡娘身上的煞气,与锁龙观的血煞同源,却又带着几分幽冥的阴邪,显然是徐福化煞大阵衍生出的魔物。
“想动我的人,先过我这关!”马飞飞一声怒吼,声震四野,河滩上的碎石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金装锏带着雷霆之势,裹挟着龙吟般的呼啸,朝着渡娘的骷髅头狠狠砸去!
锏风呼啸,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河滩上的碎石被卷得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石雨。渡娘却只是冷笑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团黑烟,轻飘飘地躲过了这一击,黑烟擦着锏风掠过,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黑烟落地,又化作人形,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铁链,铁链上挂着九颗骷髅头,每一颗都在滴着黑血,散发出浓郁的煞气,骷髅头的眼眶里还跳动着微弱的鬼火,显得狰狞可怖。
“真龙血脉,果然名不虚传。”渡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贪婪,像是毒蛇在吐信,听得人浑身发冷,“可惜,今日你要葬身于此,你的血,会让这鬼船,变得更强!”
铁链猛地甩出,九颗骷髅头如鬼魅般朝着马飞飞扑来,每一颗都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黑色的瘴气。瘴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石头化作齑粉,河滩上瞬间出现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像是要将人拖入地狱。
魏光荣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软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剑光如匹练横空,带着破风的锐响,将骷髅头一一挡下。她的胸口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喷溅而出,落在剑身上,竟让剑光暴涨几分,带着一股决绝的血气,将一颗骷髅头劈成了两半,黑血四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她咬着牙,忍着剧痛,朝着马飞飞嘶吼:“飞飞,别跟他纠缠!我们的目标是蓬莱,速战速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