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微妙隔阂(2/2)
他经历了什么?
我想立刻上前去安慰他,但碍于场合,只能强行忍住。
终于熬到了下训。
当萧沉换回自己的黑色衣袍,从那道沉重的石门后走出来时,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却仿佛无法带来丝毫暖意。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疲惫而沉默的空壳。
教习跟在他身后出来,将一份盖了印的“结业文书”递给我,脸上依旧是那副刻板的表情:“三日规训已毕,望楚修士日后严加管教,令其恪守夫道,尽心侍奉。”
我接过那轻飘飘的文书,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储物袋。我的目光,始终落在萧沉身上。
“我们回家。”我伸出手,想去牵他。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触碰,手臂微微缩了一下。随即,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身体僵住,抬起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残留的屈辱,有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可能未察觉的、因这三天规训而产生的、对我们之间关系的微妙隔阂?
他最终还是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了我的掌心。
他的手,冰凉刺骨。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训正坊里那些露骨而冰冷的指导,像是一把把钝刀,切割着每个在场男子的尊严。
萧沉那双眼睛,在这三天里,几乎完全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我有些后悔,和愧疚,我当时为什么不更强硬的拒绝让萧沉进行这三天的规训。是我对他逃跑的恐惧,和拒绝的不够坚定,将他拖入了这个泥沼。
回栖心居的路上,我试图说些什么开解他,但他一路无话。海风吹拂,却吹不散我们之间那沉重的、几乎凝滞的气氛。他沉默地跟在我身后半步,步伐规矩,姿态标准,完全是训正坊里要求恭敬模样,却比任何时候都让我觉得……遥远。
我对他说不必如此,他却恍若未闻,我突然觉得现在说什么好像都为时已晚。
那点我曾暗自欢喜、视为进展的温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踏入院门,结界传来熟悉的、只有我能感知的微弱波动,确认了他的存在,却无法驱散我心头那团郁气。
我看着他径直走向厢房方向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不堪重负的僵硬。我终是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
“萧沉。”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垂着眼,恭敬地等待我的吩咐。那姿态,完美得刺眼。
我走上前,想伸手碰碰他,却在他几不可察的、向后微缩的意图中,僵在了半空。心底那根刺,又深了几分。
我收回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些,带着一丝想要弥补什么的急切:“这几日……辛苦你了。”这话苍白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依旧垂着眼,声音平稳无波:“侍奉妻主,是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