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深渊回响(中)(2/2)

《yesterday once more》恰是她最爱的歌。卡朋特乐队1973年的这首作品,诞生于华丽摇滚崛起的年代,却执意回归温暖流畅的加州软摇滚。约翰·贝蒂斯与理查德·卡朋特创作的初衷,正是致敬电台里流淌的老歌岁月。专辑《now & then》以“现在”与“往昔”为界,而这首歌成了通往旧日的声音隧道。

卡伦·卡朋特的嗓音醇厚如秋日阳光,唱尽了时光胶囊里封存的甜蜜与怅惘。早年听这首歌时,钱乐欣总有些遗憾——她没有一个值得在旋律中怀念的男孩。如今她有了,却宁愿从未有过。

医生退出病房后,钱景尧在门外长久伫立。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女儿,深知是自己将灾祸引至她身上。倘若没有对谭笑七的追杀、对智恒通的报复,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大彻大悟往往诞生于至暗时刻。他将三次向智恒通转账的凭证装入牛皮纸文件袋,密封后嘱咐亲信:“明日休庭后,亲手交给谭笑七。”

里间传来钱乐欣微弱的声音:“什么开庭?”

钱景尧推门而入,告诉她明日是谭母诉谭笑七的庭审。女儿沉默片刻,轻声说:“他绝不是那种人。” 即便身心俱碎,某种直觉仍在她体内铮然作响。她知道自己无法亲至法庭,只央求父亲派人录下全程。

钱景尧叹息着应允。他明白,谭笑七的影子已永远烙进女儿的生命。而此刻他更悬心另一件事——释师父曾说谭笑七是纯阳之体,七日相处,女儿很可能已怀有身孕。

文件袋在次日休庭后送达谭笑七手中。抽出凭证的瞬间,他便读懂钱景尧的求和之意。然而有些事并非低头就能勾销。虞大侠要继续他的程序,四次暗杀要偿,公司被毁的账要算——天下没有单方面的原谅。

他只觉讽刺地欣慰:至少那三笔巨款,不必还了。

法庭那日,谭笑七的目光刚掠过原告席上苍老的父母,法槌便铿然敲响。

审判长的声音洪钟般回荡:“现在开庭——”!!!

谭笑七生命中第一次的被告生涯,轰然开启,他抖擞精神,全力以赴。记得拳王阿里再他的自传中提到,每次打比赛前,他拒绝见到对手的家属,因为他要将对手当作十恶不赦的敌人来对待,如果见到甚至抱抱对手可爱的小女儿,就会软化自己的意志。

此刻,谭妈谭爸便是谭笑七的敌人。他的公文包里有一盘vhs录像带,庭外某处摆着一台临时搬来的东芝29寸彩电和一台松下f55录像机。带子里那是谭笑九在享受哥哥送给的最后一餐时接受采访的录像,这将是谭笑七对付父母的撒手锏,这盘带子在发挥功效后被立即销毁,谭笑七不想让谁再看到听到带子里的人和话。

法庭核对原告被告身份,宣布案由,审判员和书记员的姓名,告知原被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当谭笑七的律师和谭妈的律师否认了申请回避的义务后,庭审正式开始。

戴上眼镜的谭爸望着不远处自己那个与记忆严重不符的身材高大的谭笑七时,一行热泪留下面庞,他有一个冲动,马上宣布不告儿子了,只要他跟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