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中式鲁滨逊 ↓)(2/2)
但现在,这堆物资的出现,粗暴地中断了这种内在的叙事。生存忽然变成了一件可以“暂缓”的事情,变得庸常而可悲。他不需要再为明天的食物和火源搏斗,只需“等待”。而等待,是希望的毒药,是孤独最好的培养皿。在绝对的行动中,人可以忘却孤独;在绝对的静止与等待中,孤独会化身巨兽,将他吞噬。
于是,在某个被绝望点燃的瞬间,那具煤气灶成了他所有愤怒的祭品。他或许是用石头,用尽全力地砸向那个象征着他无法回去的、复杂世界的精巧造物。每一下撞击,都是对他被抛弃的命运的控诉,是对这戏谑性“救援”的反抗。将它砸成一堆破烂,不是破坏,而是一种仪式性的祛魅,他亲手毁灭了那个嘲弄他的文明幻影,试图重返自己用双手建立的、残破却真实的原始秩序。
而那一周的时间,成为了他精神消亡的缓慢过程。他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风、雨和岛上真正的原住民,猴子们,如何对待这些文明的残骸。猴子们嬉闹着,咬破罐头,让浓稠的汤汁流入沙土;它们把包装袋当作头饰,把衣物拖进树丛。在它们眼中,这些是人类无用的玩具,是自然中新奇却短暂的入侵者。王英近乎痴迷地观察着这一切,他从猴子的行为中获得了一种残酷的启示:这些他曾经视若珍宝、代表整个现代世界的东西,在此地,本质与一片芭蕉叶、一颗被玩腻的椰子并无不同。它们的价值,彻底被解构了。
当吴尊风的人再度登岛,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拒绝物资的幸存者,更是一个被“希望”本身击垮的灵魂。查克的希望,源于内心生发的、如荒草般顽强的生命力;而王英所面对的“希望”,却是外部强加的、带着所有文明社会复杂绳索的救生圈。他碰触它,却发现那绳索的另一端,拴着的是他再也无法适应的世界、是他已被荒岛重塑的人格所恐惧的喧嚣与规则。
所以,王英的崩溃,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清醒。他守护的不是物资,而是自己最后一点不被定义的、野性的自由。查克最终走向了十字路口,选择重新融入;而王英,则用他的崩溃与疏离,选择了留在自己内心的荒岛之上。两者都是对人类韧性的证明,只不过,一个证明了我们可以带着伤痕回归,另一个则证明了,有些孤独的旅程,一旦启程,便再无归途。
当吴尊风得知王英的现状后,便跑到谭家大院工地找谭笑七,顺便蹭点九转大肠吃。老实说,作为地道的海南人,吴尊风却觉得自己的口味属于山东,属于鲁菜。他正大快朵颐时,四下扫了一眼,问谭笑七:“那个小女孩呢?”他问的是王小虎。
王小虎从西班牙回来时,多日不见的释师父也出现了。
即便折磨钱乐欣七天,谭笑七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对许林泽她们讲的;可对于王小虎,他却在这几个女人面前有些愧疚。王小虎再回海市时,谭笑七仍在为此纠结。他觉得应该召集大家开个会,向所有人保证王小虎是他的最后一个女人,以后绝不再拈花惹草。其实也不能都怪他,这里边的纠葛实在是说不清楚。
释师父先到了北京,面见邬总,并看望即将生产的林江亭、堂姐及二叔。他说,王小虎对谭笑七而言,不仅是女人,更如同一台综合锻炼器——这话师父当然不会当着王小虎的面说,也嘱咐邬总她们不要泄露。师父认为也可以这样比喻:如果谭笑七是游泳好手,王小虎就像琼州海峡;谭笑七必须横渡过去,功力才能增长。而王小虎这种特质是其他女人所不具备的。她的寒气能置换出谭笑七体内的纯阳,之后谭笑七通过练功将纯阳气重新培养起来,再被王小虎吸收,如此循环往复,谭笑七方能真正达到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
当师父在金牛岭召集在海市的许林泽、清音、虞和弦时,许林泽直率地告诉师父,她们并不吃醋。谭笑七的功力已让她无法承受,她非常乐意与其他姐妹,包括王小虎——共享谭笑七。清音则向爷爷提出了心中的疑惑:钱乐欣是否算作十二人之一?第十二人究竟何时出现?
师父轻抚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如南极仙翁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第十二人就在海市,离这儿不远。至于钱乐欣,在她心里早已将自己视为谭笑七的女人,只是她现在还没认清。
后来清音发现,中心分局到谭家大院和金牛岭的距离是相等的,三个地点恰好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