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味道（1/2）

谭笑七上中学时，曾在二十六中图书馆读过一部十分有趣的小说——《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作者是佛山人吴沃尧，嗯，是钱景尧的“尧”。这位作者最常用的笔名颇有意思，叫“我佛山人”。

在西班牙生活了三年的王小虎，也目睹过一种怪现象，那就是日本女孩所谓的“告别单身旅行”。这种现象出现最多的地方是意大利，法国和西班牙也不少。“告别单身旅行”指的是这些女孩在结婚前前往欧洲国家，与当地男性展开短暂浪漫关系，回国后再相夫教子，安稳度过后半生。

来到巴塞罗那后，王小虎发现西班牙果然是个遍地帅哥的国度。不信请看那位绰号“指环王”的足球明星劳尔，曾迷倒多少女性；就算他个子稍矮，队里还有身高出众的门将卡西利亚斯，那高大身形，真可谓引人注目。

因此，西班牙也是日本女孩“告别单身旅行”的目的地之一。其实王小虎原本并不知道这些，无奈班上的女同学们对此津津乐道。

在王小虎的学校，有一位备受瞩目的大帅哥，名叫安东尼奥，比王小虎高一级。自从她来到这所学校，听到班里的女生议论最多的便是安东尼奥。那个男孩在学校的一举一动，都被仰慕他的女孩们牢牢记在心里，每个人都觉得他的言行似乎是对自己青睐有加。为了安东尼奥争风吃醋甚至发生小规模冲突，在这些西班牙女孩中屡见不鲜。

在西班牙生活一年后，王小虎在观念上也受到了当地文化的相当影响。例如，她过去认为女孩变为女人的过程应当颇具仪式感，如今却觉得不过如此。所以在这年年底，当有人传话说安东尼奥对她很有好感时，王小虎没有拒绝，但她认为即使无需厚重的仪式感，两人也应该先熟悉一下——毕竟他们不在同一个班级，平日只是远远瞥一眼那位被女孩们簇拥的西班牙帅哥。关键在于，王小虎不是热情奔放的西班牙女孩，她不属于那种“闭眼跳河”的类型。

当王小虎听说安东尼奥把第一次约会地点定在蒙锥克山下的马拉加尔花园时，她立刻拒绝了。她觉得那个花园过于私密，不适合初次见面，自己一个小姑娘，小心为上。对方于是请她决定地点，王小虎便说彼此还不熟悉，不如就去格拉西亚街区散散步，那是一条充满波西米亚风情的街道，适合闲逛、喝杯咖啡。王小虎知道母亲给她的零用钱有限，她既不想充阔气，也不愿占安东尼奥的便宜。

可惜一切美好最终被现实打破。当站在窄巷口，望着那个英俊的男孩微笑着向自己走来时，王小虎的心怦怦直跳，他真的太帅了！

随着男孩越走越近，夕阳的斜光为他脸颊边缘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晕，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都像透光的苇絮，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王小虎不由怦然心动，觉得安东尼奥脸颊泛起的光晕，犹如北京夏日初熟的桃子表面那层羞怯的细绒，仿佛蓄满了阳光的甜度。嗯，王小虎最喜欢吃桃子。

一瞬间，王小虎决定在这个黄昏交给这个西班牙男孩。那片光在她眼中，正是青春本身的显影。不误青春，本来就是王小虎最大的向往。

就在安东尼奥眼底即将浮出一丝得意时，事实上，他对这个亚洲女孩的兴趣并不强烈，整件事源于一次不经意的打赌：只要能把国际学校里唯一的亚洲女孩追到手，他就能赢得一笔彩头，他一边张开双臂，一边加快脚步走向女孩，甚至仰头闭上眼睛，等待那份来自东方的软香温玉投入怀中。这场面他经历过许多次，最后总是在附近的廉价旅馆结束，今天看来也不会例外。

直到感觉自己已经走过了女孩原本站立的位置，安东尼奥才诧异地睁开眼睛。他发现那个女孩其实很好看，可她仿佛会瞬移似的，已站在一旁的设计室门口，用嫌恶的眼神望着自己，没错，就是嫌恶，即使是西班牙人也能看懂亚洲人眼中的神情。

安东尼奥惊愕地问发生了什么。

就在令人心动的男孩张开双臂走来的那一刻，王小虎感到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在自己周围的空气中越来越浓——嗯，那是狐臭，很多西方人身上都有，安东尼奥也不例外。中国超市里根本见不到的除臭剂，在国外却卖得特别好；香水往往也不是为了点缀个人形象，而是为了遮掩那股味道。

这也是后来王小虎在琼山明珠大厦乘电梯时，能容忍电梯女司机身上气味的原因，西方人身上的那股味道，实在能把人熏得够呛。

懂礼数的王小虎只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便落荒而逃。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是王小虎所能关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