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味道（2/2）

出乎王小虎意料的是，她原本以为谭笑七应该是个渣男，但自己并不后悔。反正这一关早晚要过，至于对象是谁，或许都是命运的安排。其实，当王小虎在楼下客厅以为楼上的谭笑七已经睡下时，才有些失落地换上那件兰花睡衣。她一直在等待，或者说防备谭笑七的“来袭”，她偷藏的那把锋利工具刀，不是为了袭击谭笑七，而是为了防身。

可当一切结束时，王小虎仍有些不甘心，只是虚弱地想着：这下没法向母亲交代了，妈妈一定会打死她。

从小被家庭抛弃的谭笑七，即便已成为智恒通和新能源公司的老板，也对成家毫无概念和设想。但他知道，如果无法给女人一个家，就绝不能在金钱上亏待愿意跟着自己的女人。早先他和许林泽在一起时，就送她昂贵的礼物，给她许多钱。

后来他更明白什么叫“大手笔”：即使尚未与虞和弦、李瑞华确立实质性关系，也给她们每人一个可观的数字，那是中文里关于数字的最大量词，让愿意跟随他的人绝不后悔。

王小虎是因为气味而临阵脱逃，放弃了浑身狐臭的帅哥安东尼奥的。当她走进谭家大院地下通道，看见扎了三小时马步、满身大汗的谭笑七时，其实是随时准备逃跑。但她惊讶地发现，那种气味并不让她反感，她甚至还悄悄深吸了几口。那一刻她忽然想：要是当初安东尼奥闻起来是这个味道，她很可能便不会此刻出现在海市谭家大院的地下通道里了。

嗯，时也命也，古人诚不欺我。

那个五小时后，王小虎一边在心里抱怨谭笑七不懂怜香惜玉，最惴惴不安的，是如何将这一切告诉母亲。她不想隐瞒母亲，可也知道如果母亲得知真相定会大发雷霆。王小虎不是没挨过打——第一次贪小便宜偷邻居小女孩的玩具时，第一次离家出走半天时，她都挨过打。

让王小虎下定决心瞒住母亲的，是在谭笑七告诉她“会给她一个亿”之后。谭笑七明白，给一个女孩，嗯，现在是女人了，十万或百万，都远不如给她一个亿来得震撼。看看王小虎就知道：当她确认谭笑七真要给她一个亿时，许多事情和心境都发生了巨变。也正是在这一刻，她决定这辈子就跟定谭笑七了，否则，还有谁能给她一个亿？要知道在1992年，一个亿对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

但即便如此，王小虎并没有完全被一个亿冲昏头脑。和这一个亿同样重要的，还有父亲，即便她已经知道父亲的人品并非记忆中那般完美，但那终究是她的爸爸。

于是王小虎极好地掩饰了在确信谭笑七会给她一个亿时，嘴角不由自主扬起的笑意。她非常严肃地让谭笑七赌咒发誓：他和父亲王英的失踪没有一点关系。接着，谭笑七在王小虎那具有侦探般敏锐目光的注视下，流露出大义凛然的诚实与诚恳：

“我谭笑七和你父亲王英的失踪，绝对没有一丝关系！”

于是，王小虎主动投入谭笑七的怀抱，和那一个亿有何大关系。谭笑七只抱了她一会儿，便轻轻推开，告诉她马上出发去马鞍岭，海市的火山口。他听说，治疗她体寒的最佳天然硬件，就是真正的火山石。纵使马鞍岭是沉睡三百多年的死火山，但火山石确实存在。当然，这少不了本地地头蛇吴尊风的帮忙。

经过这一番折腾，王小虎已被谭笑七“忽悠”得晕头转向，脑海里始终盘绕着一个亿的念头，她爱吃牛肉，一个亿能买多少好吃牛肉啊？虽然在海市几天，谭笑七都没有投喂过王小虎牛肉，但他的厨艺令王小虎没法发出任何关于牛肉的牢骚。

有了一个亿，母亲便不必再辛苦工作，寻找父亲也不必再锱铢计较，从西班牙往返都可以坐头等舱了。

王小虎回北京的机票是谭笑七给买的头等舱，她在返回巴塞罗途中一路升舱，从此成为航空俱乐部会员，开始了航空里程积累之旅。她真切地体会到：有钱真好，舒服。她不禁后怕：要是当初安东尼奥身上的气味正常，那么今天的一切，很可能就在格拉西亚街区那个黄昏的窄巷口，被自己亲手断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