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鬼剥皮(2/2)

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作坊里堆积的其他皮料——羊皮、狗皮、甚至几张珍贵的狐皮,都开始蠢蠢欲动,发出“噗簌噗簌”的声响,一张接一张地悬浮起来,在黑暗中展开,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幽灵,围绕着工作台,无声地旋转、飘荡。

李茂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李老皮匠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牙齿咯咯作响,手里的火镰和刮刀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悬浮的皮影中,那张最先立起的老山羊皮,缓缓地“转向”李老皮匠。

明明没有五官,李老皮匠却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个干涩、空洞,仿佛两块老皮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债……该还了……”

“李家……剥皮剔骨,百年不休……今日,轮到你们自己……尝尝这‘剥’的滋味……”

话音未落,所有悬浮的皮影猛地朝李老皮匠扑去!

没有实体撞击的感觉,那些皮影如同虚幻的烟雾,瞬间穿透了他的衣服,贴上了他的皮肤!

“呃啊——!”李老皮匠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

他感到自己的皮肤表面,传来无数细微的、冰冷的刺痛,就像同时被无数根极细的针在轻轻扎刺、刮擦。

紧接着,刺痛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张小口,正贴着他全身的皮肤,疯狂地吮吸、撕扯!

他想挣扎,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想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在李茂因极度恐惧而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父亲的衣服下面,开始诡异地起伏、蠕动,仿佛有活物在里面钻行。

父亲裸露在外的脸、脖子、手背,皮肤的颜色迅速变得灰败、失去光泽,然后……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如同皮革干燥后产生的龟裂纹!

“爹!”李茂撕心裂肺地哭喊。

李老皮匠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

他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囊,慢慢瘫软。

皮肤上的龟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密,边缘开始卷曲、翘起,如同……一张正在被拙劣手法剥下的、老旧的人皮!

“不……不……”

李老皮匠用尽最后力气,看向儿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哀求。

然后,他的头猛地一歪,再无动静。

那些紧贴着他的皮影,如同饱食后的水蛭,缓缓从他身上“流”了下来,重新飘回空中,颜色似乎更加鲜亮、饱满了一些,甚至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它们在作坊里又盘旋了几圈,似乎在“审视”着瘫倒在地、已经吓傻的李茂。

那个干涩的声音再次在李茂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餍足和……期待:

“一个……利息……”

“李家血脉……剥皮之债……世代相偿……”

“下一个……会是谁呢……”

声音渐渐飘远,悬浮的皮影如同收到指令,纷纷落回原处,变成一堆看似无害的皮料。作坊里那股怪味也迅速消散。

油灯的火苗,“噗”地一声,自己又亮了。

昏黄的光线下,李茂看到父亲蜷缩在工作台旁,一动不动。

他颤抖着爬过去,伸手一探——鼻息全无,身体冰凉僵硬。

他轻轻碰了一下父亲的手背,触感不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一种干硬、粗糙、类似鞣制过度的皮革的质感!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父亲手背上那一小块卷曲翘起的皮肤,下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类似生皮内里的纤维状东西!

李茂连滚爬爬地逃出作坊,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惊动了左邻右舍。

人们冲进李家作坊,看到了李老皮匠那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气、皮肤呈现诡异皮革质感的尸体,无不骇然失色。

关于李家祖训和“皮怨”的传闻,一夜之间席卷皮匠屯。

李老皮匠死状太过邪门,官府来了人也查不出所以然,只能以暴毙结案。

李茂受了巨大惊吓,变得痴痴傻傻,整日里躲在房中,门窗紧闭,听见“沙沙”声就尖叫不止。

“瑞福祥”的王掌柜听说此事,虽觉晦气,但念及定金,还是派了个伙计来探问。

伙计在屯里听了一耳朵传闻,心惊胆战地回去禀报。

王掌柜起初不信,可没过几天,他库房里那些从李家早先送来的、已经制好的皮袄皮靴,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纷纷出现了龟裂、脱线的现象,散发出淡淡的、类似李老皮匠作坊里的怪味。

更有一个守夜伙计赌咒发誓,说半夜看见库房里有几张皮子自己立起来走动!

王掌柜吓得不轻,连忙请了道士做法,将那些皮货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连灰烬都深埋了,再也不敢踏入皮匠屯半步。

李家的硝皮作坊自此彻底荒废,再无人敢接手。

屯里其他皮匠也噤若寒蝉,到了七月十四,家家户户早早关门熄灯,连刮皮刀都收起来,生怕惹上那不知名的“皮怨”。

只是,每年临近七月,皮匠屯总会发生一两起怪事。

要么是某家硝好的皮子莫名腐烂发臭;

要么是有人夜里听到空置的李家作坊里传来“沙沙”的刮皮声;

要么就是谁家孩子突然身上出现不明原因的、类似皮革干裂的纹路,虽不致命,却奇痒难忍,久治不愈。

人们都说,那是“皮怨”还没找够替身,还在屯子里游荡,等待着下一个违背祖训、或者与“剥皮”行当牵扯过深的人。

而李茂,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儿子,虽然变得痴傻,却在一个雷雨夜,突然恢复了片刻清醒。

他抓住前来送饭的老邻居,眼睛瞪得极大,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它说了……世代相偿……下一个……下一个就在我们自家里……逃不掉……剥皮……都要被剥皮……”

说完,他头一歪,又变回那副痴傻模样,任凭旁人如何追问,只是流着口水傻笑。

这话在屯里悄悄传开,更添恐怖。

李家族人本就稀少,如今更是人人自危,互相猜忌,谁也不知道,那“皮怨”索要的下一个“利息”,会应在谁的身上。

只有每年七月十四,那弥漫在屯子上空若有若无的皮革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提醒着所有人,那份源于贪婪与背信的“剥皮之债”,远未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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