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合纵连横（2/2）

“联合？”一名流浪者头领冷笑，“就凭你几句话？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又凭什么相信彼此？你们希望要塞自身难保，拉格纳元帅的军团更是被打残了！联合起来去送死吗？”

“因为我们别无选择！”星萤迎上对方的目光，毫不退缩，“也因为，我们并非毫无胜算。”她开始抛出守墓人暗示以及她自己分析出的筹码。

“第一，希望要塞并未陷落。它激活了上古‘方舟协议’，防御力量远超想象，熔岩帝国先锋一时无法攻破。那里可以成为一个坚固的支点，一个退可守、进可攻的基地！”

“第二，骸骨王庭虽然动乱，但仍有忠诚的战士在抵抗净化者。王庭之下被污染的‘门之基石’是关键，净化者的行动说明那里有他们极度重视的东西，破坏他们的计划，就能打乱其节奏！”

“第三，我们并非孤军奋战。”星萤看向阴影角落，“守墓人长老指引我前来，巨兽坟场本身，以及古老的盟约，或许能为我们提供意想不到的助力。而且，林墨首领正在寻找对抗终末的关键力量，墨尘也在追寻‘起源之械’的秘密。只要我们能争取时间，顶住第一波最猛烈的攻势，转机就会出现！”

她的话条理清晰，既有对严峻现实的剖析，也指出了潜在的机会和希望，更重要的是，她点出了“守墓人”这个巨兽坟场神秘主宰者的态度，这无疑增加了她话语的分量。

洞穴内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声呜咽。

拉格纳缓缓站起身，尽管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紧皱。他独眼紧盯着星萤：“小姑娘，你说得有些道理。熔岩帝国内部早已变质，皇帝被终末的低语蛊惑，所谓的‘净化扩张’不过是自取灭亡的前奏。我拉格纳可以为了帝国真正的荣耀而战死，但绝不愿沦为疯狂计划的帮凶或祭品。”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我的军团完了，但我身边这些兄弟，都是历经血战、百死余生的精锐。我们可以为对抗熔岩帝国和那些‘净化者’而战，但我们需要明确的目标，可行的计划，以及……最起码的信任基础。”

流浪者们的头领们也开始低声商议。他们固然桀骜不驯，但也深知在荒原上生存的法则。面对即将席卷一切的赤潮与寒冰，抱团取暖是本能。

就在这时，阴影角落里的那个佝偻黑袍身影，忽然发出了一阵极其低沉、仿佛砂石摩擦的笑声。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并非人脸，而是一张由光滑骨片和奇异水晶构成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

一个古老、艰涩、仿佛直接从大地深处传来的精神波动，回荡在每个人脑海：

【古约……未绝……守望者……已示指引……】

【赤火与寒霜……皆为……吞世之颚……】

【聚沙成塔……或可……暂阻其锋……】

【然……真正的‘钥匙’……与‘起源’……方是……破局之机……】

这精神波动肯定了星萤的联合提议，但也点明了关键——墨尘和“起源之械”才是长远希望。

星萤心中一定，知道最大的障碍已经松动。她趁热打铁：“既然如此，我提议，我们在此地，以对抗熔岩帝国与净世教团‘净化者’为目标，成立一个临时性的‘荒原求生同盟’！不要求诸位放弃各自的独立性和目标，只要求在共同威胁面前，情报共享，行动协调，互为支援！具体细则，我们可以立刻商议！”

接下来的时间，在一种奇特的、混合着怀疑、试探、求生欲和微弱希望的气氛中，星萤、拉格纳的代表、几位流浪者头领，以及那位沉默的石像般巨人（作为盟约后裔的代表），围坐在篝火旁，开始了艰难的谈判。

谈判过程充满了争吵和妥协。流浪者们要求更多的自主权和战利品分配权，拉格纳残部则强调指挥的统一性和战术纪律，盟约后裔则提出了一些关于土地和古老遗物的、外人难以完全理解的要求。星萤则极力周旋，以希望要塞可能提供的庇护、物资（如果危机解除）以及林墨团队未来的潜在影响力作为斡旋筹码，并强调当前首要目标是生存和破坏敌人的关键行动。

最终，一份极其粗糙、但具备基本框架的临时盟约草案被勉强敲定：

情报共享：各方将已知的关于熔岩帝国、净世教团、骸骨王庭、希望要塞的情报进行有限度共享。

协同行动：在针对共同威胁（如熔岩帝国补给线、净化者小队）时，可协商发起联合袭击。

互不侵犯：同盟期间，各方在巨兽坟场及约定活动区域内，不得主动攻击盟友。

紧急支援：任何一方遭遇上述共同威胁的大规模攻击时，其他方在力所能及情况下应提供支援。

盟约期限：至“熔岩帝国对希望要塞的围困解除”或“净化者在骸骨王庭的主要行动被挫败”为止，以先到者为准。

这份盟约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充满了漏洞和模糊地带，但至少，它让这些原本可能互相敌视甚至厮杀的势力，暂时坐到了同一条（虽然很不牢固的）船上。

“那么，第一项协同行动是什么？”拉格纳问道，独眼中重新燃起战意，“我的兄弟们需要一场胜仗来重振士气，也需要补给。”

星萤早有准备：“根据我得到的信息，熔岩帝国为了维持对希望要塞的长期围困和可能的强攻，正在从后方通过‘熔岩河’支流，运输大量物资和攻城器械。其中一条相对隐蔽的补给线，会经过巨兽坟场东南边缘的‘炽热裂谷’。那里地形复杂，适合伏击。”

流浪者们对打劫熔岩帝国的物资很感兴趣。拉格纳则想着削弱敌军后勤。盟约后裔似乎对“炽热裂谷”这个地名有所反应，默许了行动。

“我们需要详细的地形情报，敌人的兵力配置，巡逻规律。”拉格纳说道。

星萤点点头：“我会尝试联系希望要塞，获取更多信息。同时，也需要我们派出侦察兵。”

初步的行动意向达成，众人各自散去准备。星萤松了口气，感到一阵虚脱，但更多的是看到一丝微光的振奋。她做到了，至少在纸面上，将一股力量凝聚了起来。

然而，就在她准备返回自己的石屋，尝试用刚刚修复了一部分的通讯器，冒险向希望要塞发送加密信息时，那个代表盟约后裔的石像般巨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巨人低下头（如果那算是头的话），两道暗淡的符文光芒如同眼睛般“注视”着她。一个更加直接、但依旧古老晦涩的精神意念传来，不再是那个黑袍人的转述：

【守望者……亦在观察‘门’之异动……】

【告知……汝之同伴‘钥匙’持有者……】

【‘起源之械’部件……其一……‘地脉调和核心’……可能就在……王庭污染的‘基石’之下……与畸变体共生……】

【欲取之……需先……直面‘腐化’……与‘净化’……】

信息传来，巨人便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阴影中，留下星萤在原地，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又一个“起源之械”部件的线索！而且就在骸骨王庭，那最危险的地方！与污染的畸变体共生？这消息必须尽快告诉墨尘或者石昊他们！

她立刻冲向通讯器，但就在她即将启动发射程序的前一刻，通讯器突然主动响起，传来一段极其微弱、但让星萤瞬间血液几乎冻结的、来自苏婉的紧急加密通讯片段：

“……星萤……如果你能听到……要塞内情况急剧恶化……‘方舟协议’开始出现……自主攻击倾向……目标……疑似内部人员……李指挥受伤……谣言失控……墨尘……仍未归……我们……需要支援……或者……做好最坏打算……”

希望要塞的危机，比她想象的，爆发的更快，更猛烈！

临时同盟初成，但远水难救近火。王庭新线索至关重要，却通往更深的险境。而家园的求援，已刻不容缓。

星萤站在荧光苔藓的微光中，左手是刚刚建立的、脆弱不堪的联盟和关乎长远的关键情报，右手是家园发来的、绝望的求救信号。

她，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