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破晓前奏（1/2）

六个时辰的倒计时，从林墨踏出冥想室的那一刻开始。

他没有立刻宣布归墟之扉的计划——那会引起恐慌，而恐慌是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式，既要让核心成员做好准备，又要维持整体的稳定。

地宫议事厅再次聚集了所有人。

但这次的气氛截然不同。林墨没有坐在监国王座上，而是站在大厅中央，身后是全息投影的星域战略图。他的姿态不是统治者，而是战地指挥官。

“三件事。”他开门见山，声音通过监国印玺的共鸣传遍大厅，“第一，终末庭的主力已经完成集结。根据最新情报，它们将在二十个时辰后发动总攻。目标是同时摧毁王庭、巨兽坟场和混沌神殿。”

全息图上，三个巨大的红色箭头分别指向三个位置。

“第二，我们监测到归墟之扉深处有异常活动。一个被称为‘虚无之喉’的概念实体正在加速显现。一旦它完全降临，将拥有吞噬整片星域的能力。”

第二张图:归墟之扉的位置，一个不断扩大的暗金色漩涡。

“第三，”林墨停顿了一下，“我们内部有叛徒。”

大厅中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都看向黑骨部族代表的方向。

那具漆黑的骸骨猛地站起:“监国大人，您这是——”

“不是说你。”林墨打断它，“但确实有人在和外部势力秘密交易。我不打算在这里公开审判，因为我们现在需要团结，而不是内讧。”

他看向古玉长老:“长老议会将成立内部调查组，由古玉长老亲自负责，对所有涉嫌叛变的指控进行秘密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前，所有人保持正常工作，但...警惕性要提高。”

这个处理方式既给了压力，又给了台阶。

黑骨代表缓缓坐下，魂火依然剧烈波动，但至少保持了克制。

“那么战略部署是什么？”铁颅的声音响起。它站在亡灵军团代表的位置，巨大的身躯几乎触碰到大厅穹顶。

“防御与反击同步进行。”林墨调出详细的部署图，“王庭方面，由铁颅、星光贤者、古玉长老组成联合指挥部，指挥所有防御力量。任务不是死守，而是拖延——拖住终末庭主力至少四十个时辰。”

四十个时辰，比预计的总攻时间多一倍。

“巨兽坟场方面，由星萤、石骨领主、先锋官负责。你们的任务是守住地脉节点，防止终末庭通过地脉网络直接渗透。同时...保护墨尘和方舟协议。”

星萤点头，她的眼神坚定，但林墨注意到她紧握的拳头——她在紧张。

“混沌神殿方面...”林墨看向守墓人，“您和我一起去。我们需要在终末庭主力抵达前，先一步救出雪清瑶和混沌之灵。”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监国大人，您亲自去太危险了！”守陵者急道，“混沌神殿现在是终末庭的重点目标，至少有三位审判长和一支寂静修女部队在围攻！”

“正因为危险，所以我必须去。”林墨平静地说，“混沌之灵是计划的关键部分。而且...我有进入神殿的‘钥匙’。”

他指的是体内混沌本源的共鸣。

“那王庭的指挥——”古玉长老问。

“我不在期间，由三人领导小组全权负责。”林墨说，“但所有重大决策，必须通过监国印玺的远程链接让我知晓。我会尽量保持通讯。”

“尽量？”星光贤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混沌神殿内部有强烈的概念干扰，通讯可能不稳定。”林墨解释，“但我会定期发送状态报告。”

这半真半假——混沌神殿确实有干扰，但他真正担心的是进入归墟之扉后的通讯中断。

部署会议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所有细节敲定，各部族代表和指挥官陆续离开后，林墨留下了几个核心成员:星萤、守墓人、铁颅、星光贤者、古玉长老，以及...从巨兽坟场紧急传送过来的石昊和苏婉。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真相。”林墨撤去了战略图，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静音结界，“刚才的部署只是表面计划。真正的计划...更加危险。”

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从织命者那里获得的情报:源寂、播种者、概念候选者、虚无之喉...以及他必须进入归墟之扉深处的使命。

信息量太大，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星萤第一个开口:“所以你是...被设计的？你的一切，包括现在这个决定，可能都在某个更高存在的计算之中？”

“可能。”林墨承认，“但我选择相信，即使是被设计的命运，选择如何面对它的权利，依然在我手中。”

“你要去多久？”石昊问。他已经完全康复，古魂碎片的融合度稳定在45%，眼神中有了某种古老的深邃。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永远。”林墨如实说，“如果我成功了，虚无之喉会被干扰，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如果我失败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我和你一起去。”星萤说。

“不行。”林墨拒绝得斩钉截铁，“混沌神殿已经够危险了，归墟之扉深处...那不是你能承受的地方。而且，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看向星萤，目光严肃:“织命者说，你体内可能有生命概念的种子。在我离开期间，你需要尝试觉醒它。如果成功，不仅能大幅提升你的战斗力，还可能...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关键的支援。”

“怎么觉醒？”

“我不知道。但守墓人会帮你。”林墨看向守墓人，“星灵守护者的传承中，应该有关于概念觉醒的记录。”

守墓人点头:“确实有。虽然不完整，但可以尝试。”

“那墨尘呢？”苏婉问，“他的状态...”

“方舟协议是秩序候选者。”林墨说，“如果一切顺利，在我进入归墟之扉后，守墓人需要尝试激活方舟协议的完整权限。虽然墨尘的灵魂状态还不稳定，但...我们没有时间等下去了。”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强行激活可能损伤墨尘的灵魂，但如果不激活，他们可能失去对抗源寂的关键力量。

“我会小心操作。”守墓人承诺，“尽可能保护墨尘的意识。”

“还有王庭。”林墨看向铁颅和星光贤者，“我不在期间，你们要维持稳定。特别是...提防内部的不安因素。如果发现确凿的叛变证据，不要犹豫，立即处理。但如果没有证据...保持克制。”

“明白。”铁颅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我会守住王庭。”

“那么，最后一项。”林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那颗永恒琥珀——封印着他备份的存在证明。

他将琥珀交给古玉长老:“如果我没有回来，或者回来时已经不是‘我’了...这个琥珀就是重启的钥匙。把它交给...一个能理解其价值的人。”

古玉长老接过琥珀，深深鞠躬:“愿古约庇佑您归来，监国大人。”

“愿我们都还有未来。”林墨说。

会议结束。

距离出发还有四个时辰。

林墨没有休息，而是来到了地宫的“静滞训练场”。

这是一个被时间加速的区域，内部一小时相当于外界一分钟。他需要利用最后的时间，尽可能熟悉新获得的力量——特别是归墟之力。

训练场是一片空白的空间，墙壁由能够吸收一切能量的“虚无水晶”构成。林墨站在中央，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

首先是监国印玺的权柄。他尝试将感知扩展到极限，透过地脉网络，“看”到王庭的每一个角落:

黑骨峡谷的防御工事正在加紧建设，灰烬平原的锻造炉昼夜不停，幽影沼泽的侦察兵如同幽灵般穿梭在阴影中...整个王庭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正在全力运转。

然后是王庭印记。十二色宝石在灵魂中缓缓旋转，每一颗都对应着他的一种特质。希望宝石依然黯淡，但已经不再有裂痕；牺牲宝石依然过亮，但不再失衡；智慧宝石中的灰色雾气...似乎又浓了一些。

接下来是寂灭循环。暗金色的能量沿着选择轨迹流淌，每一次循环都让轨迹更加坚韧。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个刻痕对应的记忆:第一次点燃篝火，第一次斩杀妖兽，第一次失去重要的人...所有这些选择，构成了他存在的骨架。

混沌本源依然被誓约之剑封印，但剑身上的裂痕更多了。林墨没有尝试加固封印——织命者说得对，他需要混沌的特性来对抗源寂的绝对秩序。但如何在不失控的前提下使用混沌之力，这是个难题。

最后是归墟之力。

那团灰色的旋涡在灵魂深处缓缓旋转，散发着既非寂灭也非混沌的奇异气息。林墨小心地调动一丝归墟之力，凝聚在掌心。

灰色的光芒在手中亮起。

没有温度，没有重量，甚至没有“存在感”——就像手里握着一团光线的缺失。

他尝试用这团力量攻击训练场的墙壁。

归墟之力接触到虚无水晶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破坏，而是...“改写”。

水晶墙壁在那个接触点开始变化:从原本的透明，逐渐变得浑浊，然后出现了色彩——先是暗金色，再是灰色，最后定格在一种无法描述的混沌色。那个点的物理性质完全改变了，不再是能量吸收材料，而成了某种...全新的物质。

“概念层面的物质重构。”林墨低声说。

这就是归墟之力的本质:不是破坏，而是“转化”。将一种存在状态，转化为另一种。

但这种转化是不可控的——他无法精确控制转化后的结果。就像这次，他把虚无水晶转化成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需要练习，需要掌握规律。

但时间不够了。

在训练场中度过了相当于外界两分钟的时间(内部两小时)后，林墨停止了练习。他感到灵魂疲惫——归墟之力的使用消耗巨大，即使只是一丝一毫。

他走出训练场，准备进行最后的准备。

但在走廊中，他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星光贤者。

那个女性幽灵似乎在特意等他。

“监国大人，有时间单独谈谈吗？”她的语气比平时更加严肃。

林墨点头，两人走进一间空闲的密室。

星光贤者启动了静音结界，然后说:“关于您体内的归墟之力...我进行了一些理论推演，发现了一个可能的问题。”

“什么问题？”

“混沌与寂灭的融合，理论上会产生无限的‘可能性’。但您的归墟之力似乎...过于稳定了。”

她展开一道光幕，上面是复杂的数学模型:“根据计算，真正的混沌-寂灭混合体应该呈现出高度的不可预测性，每一次使用都会产生不同的效果。但您的归墟之力，至少在您有意识的控制下，表现出了一定的规律性——它总是在‘转化’，而且转化的方向似乎偏向某种...‘进化’。”

“进化？”

“就是将目标转化为更复杂、更有序、更‘高级’的状态。”星光贤者调出刚才训练场的监控记录，“您看，虚无水晶被转化后的物质，其内部结构比原来复杂了至少三个数量级。这不是随机的，而是有方向的。”

林墨盯着记录。确实，转化后的物质虽然性质不明，但结构极其精巧，就像某种天然形成的精密机械。

“这意味着什么？”

“可能意味着...您的归墟之力不是自然形成的混沌-寂灭混合体。”星光贤者的声音压低，“它可能被...‘编程’了。被设计成在对抗源寂时，自动向‘创造秩序’的方向转化，而不是纯粹的混乱或毁灭。”

编程。

设计。

又是这个词。

“织命者？”林墨问。

“或者是整个星灵守护者文明的设计。”星光贤者说，“他们可能在源寂中植入了某种‘反制程序’，当混沌与寂灭在特定条件下融合时，这个程序就会激活，引导融合体产生对抗源寂的效果。”

林墨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连他体内的力量都被设计了，那他还有什么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这也可能是好事。”星光贤者继续说，“如果真的是反制程序，那么您进入归墟之扉后，这个程序可能会自动应对源寂的威胁，提高您的生存概率。”

“但代价是...我的自主性？”

“可能。”星光贤者直视着他，“监国大人，我必须提醒您:在归墟之扉深处，如果感觉到您的力量在‘自主行动’，或者您的意识被某种外部意志影响...不要抵抗得太激烈。那可能是设计的一部分，是确保任务成功的保险机制。”

“但如果那个外部意志想要...取代我呢？”

星光贤者沉默了。

良久，她才说:“那您就需要一个更强大的‘锚’。一个让您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而战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