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破晓前奏（2/2）
她将一道星光符文刻入林墨的意识:“这是星灵守护者的‘自我认知锚定术’。当您感到自我意识开始模糊时，激活它。它不会阻止外部干涉，但能帮您保持核心记忆的完整。”
“谢谢。”林墨接受了符文。
“还有一件事。”星光贤者犹豫了一下，“关于星萤...她体内的生命概念种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早觉醒。我在她身上检测到了强烈的生命共鸣，而且...似乎在响应您的存在。”
“响应我？”
“就像植物向阳生长。”星光贤者说，“生命概念在无意识中，将您识别为‘值得守护的存在’。这可能是好事——如果你们之间建立概念链接，她的生命力可以增强您的韧性。但也可能是危险...如果她在您进入归墟之扉期间过度消耗生命力来维持链接，可能会危及自身。”
又一个需要权衡的风险。
“我会注意。”林墨说。
两人结束谈话。
距离出发还有最后一个时辰。
林墨来到地宫顶层的观星台。这里位于骸骨山脉的最高峰，可以俯瞰整个王庭领地。远处，巨兽坟场的方向隐约可见金色的地脉光芒；更远处，归墟之扉的方向，暗金色的天幕正在缓慢扩散，如同疾病的瘢痕。
他站在那里，感受着夜风——如果亡灵也需要感受风的话。
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星萤。
她走到林墨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他一个小袋子。
林墨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块希望要塞的金属碎片，一片荒原的干花，一缕用墨尘实验室里的导线编成的手链，还有...一张粗糙的纸片，上面画着七个人的简笔画——那是他们在希望要塞时的合影。
“带着它们。”星萤轻声说，“这样你就不会忘记...要回来。”
林墨握紧了袋子。
“我会回来的。”他说，“我保证。”
“你保证过很多事。”星萤看着他，“有些做到了，有些没有。但这次...你必须做到。”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眼泪落下。
“星萤，”林墨突然说，“如果我回来时...变了。变得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林墨。如果我的记忆模糊了，情感淡漠了，甚至不记得你了...你还会...”
“我会让你想起来。”星萤打断他，“用尽一切方法。因为你是林墨，你是那个在寒冬夜晚点燃篝火的人，你是那个答应过要守护所有人的人。即使你忘了，我也会让你想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坚定得如同誓言。
林墨点头。
足够了。
有这样一个承诺，就够了。
最后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如果这片被终末污染的天空还能有真正的黎明——划破黑暗时，守墓人来到了观星台。
“时间到了，监国大人。”
林墨最后看了一眼王庭，看了一眼星萤，然后转身。
“走吧。”
两人走向地宫的传送阵。
他们将直接传送到混沌神殿外围，然后从那里寻找进入神殿的路径。
而在他们启动传送阵的瞬间——
北方，归墟之扉的方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普通的震荡，而是某种...“信号”。
一道暗金色的光束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抵星空。光束中，无数复杂的符文在流转、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北方天空的...
眼睛。
一只由纯粹寂灭概念构成的，正在“注视”这个世界的眼睛。
眼睛缓缓转动，瞳孔聚焦。
聚焦的方向...
正是骸骨王庭。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不是语言，而是概念的宣告:
“标记完成。目标确认:概念异常点‘林墨’、秩序载体‘方舟’、混沌节点‘神殿’、永恒集群‘王庭’、生命萌芽‘星萤’...七位候选者，五位已定位。剩余二位...正在搜索。”
“净化协议启动倒计时:三十个时辰。”
“收割即将开始。”
眼睛闭合，光束消散。
但那道宣告，已经刻入了每一个听到它的存在的意识深处。
林墨站在传送阵的光芒中，抬头望着北方天空。
他知道，这不是威胁。
这是...宣战。
终末庭，或者说源寂，已经锁定了他们。
三十个时辰。
比他预计的时间少了十个时辰。
“传送！”他下令。
光芒吞没了一切。
而在光芒消失前，林墨最后看了一眼星萤。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绿色光芒，正在从她心脏的位置，缓缓亮起。
生命概念，开始觉醒了。
传送结束。
林墨和守墓人出现在一片荒芜的冰原上。前方百里外，就是混沌神殿的所在——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由不断变化的几何体构成的巨大建筑。
但此刻，神殿周围环绕着黑色的风暴。那是终末庭的“寂静领域”，能够隔绝一切能量和通讯。
而在冰原上，已经有三支队伍在等待。
左边是一支约三百人的亡灵部队，由幽影部族的精英组成，负责接应和侦察。
中间是十几个穿着星灵守护者长袍的幽灵——那是守墓人从地宫带出来的古老咒术师。
右边...
是三个林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的人。
石昊、苏婉，以及...云无痕。
“你们怎么——”林墨惊讶。
“星萤让我们来的。”石昊咧嘴一笑，活动着新生的古魂手臂，“她说混沌神殿这边需要更多战力，而且...苏婉的治疗能力可能对你有用。”
苏婉点头，手中已经准备好了治疗卷轴。
云无痕则静静站在那里，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古老的灰色——古魂碎片融合度达到了危险的52%，但他似乎控制得很好。
“我们有情报。”云无痕开口，声音中带着双重回音——他自己的和古魂的，“终末庭在神殿内部布置了‘概念陷阱’，专门针对混沌之灵。如果你们贸然进入，可能会触发陷阱，导致神殿从内部崩溃。”
“你知道陷阱的位置？”守墓人问。
“古魂的记忆中有类似的结构。”云无痕说，“我可以带路，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我的古魂碎片会在过程中进一步融合。当融合度超过60%，我可能会...失去自我，完全变成那个古魂。”云无痕平静地说，“但如果能救出混沌之灵，阻止终末庭的计划...这个代价值得。”
又是一个牺牲。
林墨看着这些同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他们在，希望似乎更大了一些。
但也意味着，如果失败，失去的会更多。
“那么，”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开始吧。目标:潜入混沌神殿，救出雪清瑶和混沌之灵。然后...”
他看向北方，那里，归墟之扉的暗金色天幕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扩散。
“然后，我要去那里，结束这一切。”
队伍开始向混沌神殿进发。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王庭方向...
星萤站在地宫观星台上，手中握着林墨留下的那个小袋子。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正在觉醒的绿色光芒。
生命的概念，如同种子破土，缓慢但坚定地生长。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三十个时辰。
她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完全觉醒生命概念，准备好迎接...最终的战争。
而在她灵魂深处，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不是别人的声音。
是她自己的声音，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生命的意义，在于守护。守护所爱，守护所信，守护...希望。”
“即使希望渺茫，也要用生命去点亮。”
星萤睁开眼睛。
绿色的光芒，已经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她看向北方，看向林墨消失的方向。
“等我。”她轻声说，“等我变得足够强大，去守护你...和这个世界。”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但破晓，总会到来。
即使代价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