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芦苇荡的迟来真相与未绝的鼻息(2/2)
超高模拟画像技术根据谢豪的供述,还原出当时的场景:谢勤工被按在地上时,右手还试图抓住谢豪的裤脚,指甲缝里残留的布料纤维与谢豪当天穿的牛仔裤完全一致;地面的水泥灰被蹭掉一块,面积约20平方厘米,与谢勤工后脑的挫伤形态吻合,系统推算出撞击力度足以造成颅内出血,但不足以致命。
【画面:芦苇荡的抛尸】
当天深夜,谢豪用帆布把谢勤工裹起来,塞进三轮车的后斗。车轮碾过乡间小路的石子,发出颠簸的声响,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到达芦苇荡时,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只有风吹过苇叶的“沙沙”声。
他把父亲拖到水边,探了探鼻息——手指离鼻孔还有半寸,就因为恐惧猛地缩了回来。“我当时太慌了,觉得他没气了……”谢豪的声音哽咽,“就把他仰面放在水边,头在岸上,身子泡在水里,想着这样看起来像意外落水……”
追踪之瞳系统的蓝色轨迹线还原了他的抛尸路线:从工厂到芦苇荡,全程1.8公里,三轮车在中途的加油站停过一次,监控显示他买了一瓶白酒,一边骑车一边喝——酒精检测报告显示,谢豪抛尸时血液酒精浓度达160mg\/100ml,处于严重醉酒状态,这也解释了他为何会误判父亲的生命体征。
技术证物扫描系统在谢勤工的鼻腔内侧发现了微量的芦苇纤维,纤维湿度显示为“新鲜”,与芦苇荡现场的湿度完全一致;肺部的泥沙成分与河湾的淤泥成分匹配,且泥沙颗粒较小,呈悬浮状态——这证明被抛尸时,谢勤工仍有微弱呼吸,能吸入周围的泥沙和纤维,死亡时间比谢豪供述的晚至少30分钟。
“他当时可能只是昏迷,”秦明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审讯室,“颅内出血导致意识丧失,但呼吸还在继续。如果当时你能及时送医,他或许还有救。”尸检报告里的一句话被高亮显示:“气管内有少量泥沙,支气管黏膜充血,符合溺水窒息与颅内出血共同作用致死特征”——这意味着,谢勤工最终的死亡,既有头部创伤的原因,也有被抛尸后溺水的因素。
李阳将所有证据汇总,加密发送给郑一民、佟林等办案人员,附件包括谢豪的通话记录(案发后曾搜索“如何判断人是否死亡”)、三轮车的行车轨迹、以及芦苇荡现场的纤维比对报告。“谢豪的手机信息显示,他曾多次向朋友哭诉父亲的病情和工厂的困境,心理压力极大。”李阳补充道,“案发前一天,他还在网上查询‘肺癌晚期治疗费用’,说明并非完全不顾父亲的死活。”
谢豪终于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我对不起我爸……”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总是骂我,但每次我没钱的时候,他都会偷偷塞给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以为他死了,我怕坐牢,我……”
案发现场字幕技术在屏幕底端缓缓滚动:【迟来的承认换不回逝去的生命,误判的鼻息成了永恒的愧疚——当技术揭开死亡的真相,每个细节都在诉说着亲情与冲动的悲剧】。审讯室的门被打开时,晨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谢豪脚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
李阳的电脑屏幕上,罪恶功能系统的进度条爬至99%,旁边弹出一行字:【最痛的不是犯罪的瞬间,而是清醒后面对真相的每一秒】。远处的工厂烟囱还在冒着烟,只是再也不会有那个咳嗽着检查产品的老人,也不会有那个想证明自己却走上歧途的儿子——芦苇荡的风依旧吹着,带着未说出口的道歉和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