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原世界3（1/2）

金色的阳光如同最上等的蜂蜜，醇厚而温暖地涂抹在细软洁白的沙滩上，每一粒沙子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水晶碎末，在日光下闪烁着微小的、璀璨的光芒。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岸缘，节奏舒缓，如同天地间最悠长的呼吸，带来咸湿而清新的气息。就在这片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纯净海岸边，矗立着一座小巧而精致的房子。

这房子是忆泽送给小鱼，也是送给他们两个人的第一份礼物。它并不宏伟，甚至可以说有些玲珑，拢共只有五个房间，却每一个都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生命力与细致入微的呵护。房子的墙壁并非冷硬的砖石，而是选用了一种海岛上特有的、洁白而温润的珊瑚石，混合着细腻的沙土与某种植物黏液砌成，触感柔和，带着自然的暖意。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那些装饰——无数形状各异、色彩斑斓的贝壳，被精心挑选、打磨，再用一种坚韧又富有弹性的海草纤维巧妙地“钉”在墙上。有的贝壳大如手掌，纹理如同凝固的浪花；有的小如指甲，却色泽莹润如珍珠；它们拼凑出简单的旋涡、海浪或是星辰的图案，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般的光晕，仿佛将一小片浓缩的海洋宝藏镶嵌在了家的四壁。

屋顶铺着晒干后仍保留着清香的棕榈叶，层层叠叠，既能遮阳避雨，又透气凉爽。而在屋檐的边缘、窗台的外侧，甚至屋顶的斜面上，不知忆泽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一些只有这座海岛才特有的小花扎根生长。那些花儿形态娇小，花瓣薄如蝉翼，颜色是淡淡的粉、幽幽的蓝、鹅绒般的黄，星星点点地簇拥着，随着海风轻轻摇曳，散发着一种混合了阳光与海水味道的、极其清浅的芬芳。它们的存在，让这座房子仿佛不是被建造出来，而是从这片土地上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朵巨大而奇异的花。

房子的外围，忆泽用一道矮矮的“围墙”圈出了一方属于他们的小天地。这围墙若是让星际那些富豪权贵看见，恐怕会惊得瞠目结舌，继而疯狂——因为那竟然是用一丛丛形态优美、色泽鲜艳的活体珊瑚搭建而成的！在影视作品和星际传说中，一块巴掌大的、品相完美的天然珊瑚都足以成为拍卖会的压轴珍品，象征着无尽的财富与地位。而在这里，这些稀世珍宝却被忆泽如同使用最普通的篱笆材料一般，巧妙地移植、拼接，围成了院落。红的像火，粉的如霞，紫的似梦，白的若雪，珊瑚虫在清澈的海水中微微舒展着触手，吞吐着养分，在院墙周围形成了一片微小而生机勃勃的生态系统。阳光穿透海水，映照在珊瑚墙上，流光溢彩，变幻莫测，美得如同一个永不醒来的幻梦。

院门是由几根打磨光滑的浮木简单搭成，上面悬挂着一串用大小不一的贝壳和空心海螺制成的风铃。海风是这里永不疲倦的乐师，只要稍有气流拂过，风铃便会轻轻碰撞、旋转，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那声音并不规则，却异常悦耳，有时清脆如珠落玉盘，有时空灵如远方鲸歌的回响，混杂着海浪的韵律，成了这座海边小屋最自然、最动人的背景音乐。

小鱼跟着忆泽踏进这个小小的院落时，那双盛满星河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了惊叹与喜悦的光芒。它绕着珊瑚墙游走（在浅水区它习惯用尾巴滑动），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柔软的珊瑚虫，感受着它们轻微的收缩；它仰头看着贝壳拼成的图案和屋顶的小花，鼻翼微动，嗅着那独特的芬芳；它停在风铃下，听着那叮咚之声，尾巴不自觉地随着节奏轻轻摆动。这里的一切，都如此贴合它的天性，如此自然，又如此充满了忆泽用心营造的、毫不张扬的珍视与浪漫。它虽然没说太多话，但周身散发出的愉悦气息，如同阳光下升温的海水，温暖地包裹着忆泽。

当晚，忆泽使出了浑身解数。他在院子里，用石块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用晒干的椰壳和棕榈叶生起了火。食材是下午他们一起在珊瑚礁附近捕获的：一条肉质肥美、银鳞闪闪的大鱼，几只挥舞着大螯、活力十足的龙虾，一堆壳上有着美丽花纹的贝类，还有几只半透明的、肉质弹牙的鱿鱼。忆泽处理食材的手法干净利落，充满了某种仪式感。他将大鱼用海盐和岛上发现的几种清香植物腌制后，用宽大的芭蕉叶包裹，埋在烧热的沙石中焖烤；龙虾和贝类直接放在烧热的石块上炙烤，直到外壳变红、张开，露出里面雪白鲜嫩的肉；鱿鱼则切成圈，用一根细长的树枝串起，在火上慢慢转动，烤得边缘微微焦黄。

餐桌是忆泽用几根粗壮而形状自然的椰树枝干拼接而成，未加过多雕琢，只打磨光滑了表面，显得质朴而富有野趣。桌面中央，摆放着几个洗净的、开口完美的巨大贝壳作为餐盘，还有用海螺壳做成的酒杯。当一道道冒着热气、散发着极致鲜香的海鲜被摆上这张独特的餐桌时，连空气中弥漫的味道都仿佛变成了金黄色。

小鱼坐在特意为它准备的、垫着厚厚柔软海藻的座位上，眼睛几乎离不开那些食物。它学着忆泽的样子，用手（忆泽教了它一些人类餐具的简单用法，但它显然更享受直接动手的乐趣）拿起一块焖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肉，雪白的蒜瓣肉，带着芭蕉叶的清香和植物香料若有若无的气息，入口即化，鲜甜无比。它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尾鳍在身后的浅水洼里拍打出欢快的水花。那一餐，它吃了很多，尝试了每一种做法，每一种都让它赞不绝口。忆泽则一边吃，一边看着小鱼毫不掩饰的享受模样，心里被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填满。

夜色渐深，海上升起明月，银辉洒满沙滩和珊瑚小院，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更显清越的声响。饱餐之后的情愫，在静谧美好的夜色中自然而然地发酵。那一夜，木屋中那张铺着柔软干燥海草和细腻织物的床榻，见证了炽热如火的爱意与缠绵。人鱼的身体强韧而柔软，蕴含着海洋般的神秘力量，而忆泽则带着跨越星海的渴望与珍惜，引领着彼此探索从未经历过的亲密与欢愉。浪涛声似乎也变得急促，应和着室内的温度与喘息，直至月影西斜，万物沉寂。

翌日，日上三竿，强烈的阳光透过窗户上的薄纱（一种浸过特殊汁液变得半透明的巨大叶片）照进来，小鱼才悠悠转醒。身体传来一种陌生的、混合着极致愉悦后的慵懒与些许酸软的感觉，尤其是腰腹和尾部与床榻接触的部分，感觉格外明显。它试着动了动，觉得不如往日那般轻盈灵活，不由得想起昨夜忆泽不知疲倦的索求与探索，那种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的热烈。

它习惯性地在脑海中轻声呼唤：“系统？” 以往，无论它何时呼唤，那个陪伴了它数百年、虽然声音机械但始终存在、负责记录、提醒、偶尔解答它一些关于这个世界基础问题的意识，总会第一时间给予回应，哪怕只是简单的“我在”。然而这一次，脑海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海浪的轻响和风铃偶尔的叮咚。小鱼又尝试了几次，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一丝失落和淡淡的难过，像一小片阴云，飘进了它清晨初醒的心湖。那个“系统”，虽然大多数时候沉默，像个旁观者，但毕竟是它漫长孤寂岁月里，除了海洋生物之外，唯一一个能进行某种程度交流的存在，见证过它数百年的潮起潮落、日升月落。如今，它有了忆泽，有了这个温暖的小屋，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新生活，那个旧日的、无声的伙伴，却似乎悄然隐退了。就好像一段漫长的、独自航行的旅程终于靠岸，而那艘陪伴已久的旧船，则完成了使命，静静地沉入了时光的海底。

不过，小鱼毕竟是天性纯粹、活在当下的海洋生灵。这种难过并未持续太久，就被一阵极其诱人的香味打断了。那香味从门外飘来，混合着新鲜米粥的糯香、某种深海藻类的清新，以及被精心处理过的、剁得细碎的蟹肉与虾仁的鲜甜。肚子立刻诚实地发出了“咕噜”声，昨晚消耗巨大，此刻正是急需补充的时候。

门被轻轻推开，忆泽端着一个大大的、用半边椰壳做成的碗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满足而又温柔的笑意，眼神明亮，显然休息得很好，精神焕发。看到小鱼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忆泽特意为它用柔软材料垫高的位置），眼神还有点初醒的朦胧，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醒了？正好，粥熬好了，趁热吃。” 忆泽走到床边坐下，小心地试了试椰壳碗的温度，然后拿起一个同样用较小椰壳打磨成的小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