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开元新政：抑佛汰僧、整军安边与姚崇罢相（2/2）

薛讷与左监门卫将军杜宾客、定州刺史崔宣道等人率领六万大军从檀州出兵，攻打契丹。杜宾客认为：“士兵们在盛夏时节身披铠甲、手持兵器，还要携带粮草，深入敌寇的领地，很难取得成功。”薛讷说：“盛夏时节水草丰美，牛羊幼崽大量繁殖，我们可以就地取食敌军的粮草，这正是得天时的良机，一举消灭敌虏，这样的机会不能错过。”大军行进到滦水流域的山谷之中时，遭到了契丹伏兵的袭击，契丹人从前后两面堵住唐军的去路，从山上向下攻打唐军。唐军大败，阵亡的士兵达到了十分之八九。薛讷和数十名骑兵突围，侥幸逃脱，契丹人因此嘲笑他，称他为“薛婆”。崔宣道率领后军，听说薛讷战败，也赶紧撤退逃跑。薛讷将战败的罪责推到崔宣道以及胡人将领李思敬等八人身上，唐玄宗下令将这八人全部在幽州斩首。庚子日，唐玄宗下敕令赦免薛讷的死罪，削除他的官爵；唯独赦免了杜宾客的罪责。

壬寅日，任命北庭都护郭虔瓘为凉州刺史、河西诸军州节度使。果州刺史钟绍京内心心怀怨恨，多次上疏妄言吉凶祸福；乙巳日，他被贬为溱州刺史。

丁未日，房州刺史、襄王李重茂去世。朝廷为此停止上朝三天，追谥他为殇皇帝。戊申日，朝廷禁止文武百官的家属与僧人、尼姑、道士往来。壬子日，禁止民间铸造佛像、抄写佛经。

宋王李成器等人请求将兴庆坊的宅第进献给朝廷作为离宫；甲寅日，唐玄宗下制书批准了他们的请求，开始动工修建兴庆宫，同时赏赐给李成器等人新的宅第，环绕在兴庆宫的周围。唐玄宗又在兴庆宫的西南方向修建了两座楼，西边的楼题名为“花萼相辉之楼”，南边的楼题名为“勤政务本之楼”。唐玄宗有时登上楼，听到诸王在自己的宅第里奏乐，就会召他们上楼一起宴饮，有时也会亲自前往诸王的住处，与他们尽情欢乐，赏赐的财物十分优厚。

乙卯日，任命岐王李范兼任绛州刺史，薛王李业兼任同州刺史。同时下令宋王李成器以下的诸王，每季度派两人入朝觐见，依次轮流，周而复始。民间谣传唐玄宗要挑选女子充实后宫。唐玄宗听到这个谣言后，八月乙丑日，下令有关部门在崇明门备好车辆和牛，亲自挑选后宫中没有用处的宫女，用车将她们送回各自的家中；并且下敕令说：“就连皇宫之内的宫女，尚且遣返回家，民间的女子，你们应当可以知晓其中的实情了。”

乙亥日，吐蕃将领坌达延、乞力徐率领十万大军进犯临洮，大军驻扎在兰州，一直推进到渭源，抢掠当地的牧马。唐玄宗任命薛讷以平民身份代理左羽林将军，担任陇右防御使。任命右骁卫将军、常乐人郭知运为副使，与太仆少卿王晙率领军队迎击吐蕃。辛巳日，朝廷大规模招募勇士，派遣他们前往河州、陇右，接受薛讷的训练指挥。

起初，鄯州都督杨矩将九曲之地割让给吐蕃，这片土地十分肥沃富饶。吐蕃人在当地放牧牲畜，并趁机入侵唐朝，杨矩因为悔恨和恐惧而自杀。

乙酉日，太子宾客薛谦光向朝廷献上武则天所撰写的《豫州鼎铭》，铭文的末尾写道：“上玄降鉴，方建隆基。”薛谦光认为这是唐玄宗承受天命的符兆。姚崇上表称贺，并且请求将这件事宣示给史官，向朝廷内外颁布宣告。

对此，司马光说：日食没有应验，这是太史的过失；而君臣之间相互庆贺，这是在欺骗上天。拾取偶然出现的文字作为承受天命的符兆，这是小臣的谄媚行为；而宰相顺势将其坐实，这是在轻慢君主。对上欺骗上天，对下轻慢君主，凭借唐明皇的英明，姚崇的贤能，尚且不能避免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令人惋惜啊！

九月戊申日，唐玄宗前往骊山温泉。

唐玄宗下敕令，认为粮食丰收会导致谷价过低，损害农民的利益，命令各州修订常平仓法；江州、岭南、淮州、浙州、剑南等地，地势低洼潮湿，粮食难以储存，不在修订常平仓法的范围之内。

突厥可汗默啜年老体衰，昏聩残暴的程度越发严重；壬子日，葛逻禄等部落前往凉州归降唐朝。

冬季，十月，吐蕃再次进犯渭源。丙辰日，唐玄宗颁布诏书，准备亲自率军征讨吐蕃，征调士兵十余万人，战马四万匹。戊午日，唐玄宗返回皇宫。

甲子日，薛讷与吐蕃军队在武街展开大战，大败吐蕃军。当时太仆少卿、陇右群牧使王晙率领部下二千人，与薛讷合兵进击吐蕃。坌达延率领十万吐蕃大军屯驻在大来谷，王晙挑选了七百名勇士，让他们穿上吐蕃人的服装，在夜间发动袭击，又在部队后方五里的地方安置了许多战鼓和号角，先头部队遇到敌军后大声呼喊，后方的部队随即擂鼓鸣角响应。吐蕃军以为唐朝大军已经赶到，惊慌失措，自相残杀，死亡的人数以万计。薛讷当时驻军在武街，距离大来谷二十里，吐蕃军在两地之间布下防线；王晙再次在夜间出兵袭击吐蕃军，吐蕃军大败溃散，王晙的军队这才得以与薛讷的军队会合。两军合力追击溃败的吐蕃军，一直追到洮水岸边，又在长城堡展开激战，再次击败吐蕃军，前后共斩杀俘获吐蕃军数万人。丰安军使王海宾在战斗中阵亡。乙丑日，唐玄宗下敕令，停止亲自征讨吐蕃的计划。

戊辰日，姚崇、卢怀慎等人上奏说：“不久之前，吐蕃与唐朝以黄河为界，神龙年间吐蕃赞普迎娶唐朝公主之后，就越过黄河修筑城池，设置了独山、九曲两座军镇，距离积石军三百里，还在黄河之上建造了桥梁。如今吐蕃既然已经背叛朝廷，就应当拆毁这座桥梁，拔除那些城池。”唐玄宗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朝廷任命王海宾的儿子王忠嗣为朝散大夫、尚辇奉御，将他收养在皇宫之中。己巳日，突厥可汗默啜再次派遣使者前来请求通婚，唐玄宗答应让他在明年迎娶唐朝公主。

突厥十姓胡禄屋等部落前往北庭都护府请求归降，唐玄宗命令都护郭虔瓘安抚收留他们。乙酉日，唐玄宗任命左骁卫郎将尉迟瑰出使吐蕃，代表朝廷慰问金城公主。吐蕃派遣大臣宗俄因矛来到洮水岸边请求和解，使用对等国家的礼节；唐玄宗没有答应。从此吐蕃连年进犯唐朝边境。

十一月辛卯日，朝廷安葬殇皇帝李重茂。丙申日，派遣左散骑常侍解琬前往北庭都护府，安抚慰问归降的突厥部落，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事务。

十二月壬戌日，沙陀族首领金山入朝觐见唐玄宗。

甲子日，朝廷设置陇右节度大使，统辖鄯、奉、河、渭、兰、临、武、洮、岷、郭、叠、宕十二州，任命陇右防御副使郭知运担任陇右节度大使。

乙丑日，唐玄宗册封皇子李嗣真为鄫王，李嗣初为鄂王，李嗣玄为鄄王。辛巳日，册封郢王李嗣谦为皇太子。李嗣真，是唐玄宗的长子，母亲是刘华妃。李嗣谦，是唐玄宗的次子，母亲是赵丽妃；赵丽妃原本是以歌舞艺人的身份入宫，受到唐玄宗的宠爱，所以她的儿子李嗣谦被立为皇太子。

这一年，朝廷设置幽州节度、经略、镇守大使，统辖幽、易、平、檀、妫、燕六州。

突骑施可汗守忠的弟弟遮弩，怨恨自己分得的部落比兄长少，于是背叛突骑施，投奔突厥，请求充当向导，攻打守忠。默啜可汗派遣二万军队攻打守忠，将守忠俘获后返回突厥。默啜可汗对遮弩说：“你背叛了自己的兄长，又怎么会忠于我呢！”于是将遮弩和守忠一起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