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元和新政：宪宗初诛西川与整肃朝纲（2/2）

刘辟在鹿头关修筑城池，接连设置了八座营寨，驻扎一万多名士兵，以此抗拒高崇文的军队。六月丁酉日，高崇文率军击败了刘辟的军队。刘辟又在鹿头关以东的万胜堆设置营寨。戊戌日，高崇文派遣骁勇的将领、范阳人高霞寓率军攻打并夺取了万胜堆，从此可以居高临下俯瞰鹿头关的城池，之后高崇文率军与刘辟交战，八战八捷。

朝廷加封卢龙节度使刘济兼任侍中。己亥日，加封平卢节度使李师古兼任侍中。

庚子日，高崇文率军在德阳击败刘辟的军队。癸卯日，又在汉州击败刘辟的军队。严砺派遣部将严秦在绵州石碑谷击败刘辟的一万多军队。

起初，李师古有一个异母弟弟名叫李师道，常年被疏远排斥在外地，生活难免贫困。李师古私下里对亲近的人说：“我并不是不友爱师道啊。我十五岁就手握节度使的旌节，常常悔恨自己不懂得耕种收获的艰难。何况师道比我还小几岁，我想让他了解衣食的来之不易，所以才把州县的事务交付给他管理，想必各位一定不会理解我的用意。”等到李师古病重的时候，李师道当时正在掌管密州事务，他喜欢绘画和吹奏觱篥。李师古对判官高沐、李公度说：“趁我还没有神志不清，我想问问你们。我死了之后，你们打算拥戴谁担任节度使呢？”两人相互对视，没有回答。李师古说：“难道不是李师道吗？人之常情，谁愿意厚待外人而薄待骨肉至亲呢？但是，如果拥立的主帅不贤能，那么不仅会败坏军政事务，还会倾覆我们整个家族。李师道是公侯的子孙，却不致力于训练军队、治理百姓，专门学习小人的卑贱技艺，还自以为是本事，他真的能够胜任节度使的职位吗？希望各位慎重考虑这件事！”闰六月壬戌日，李师古去世。高沐、李公度隐瞒了李师古去世的消息，没有发布讣告，暗中派人前往密州迎接李师道，拥戴他担任节度副使。

秋季七月癸丑日，高崇文率军在玄武击败刘辟的一万军队。甲午日，宪宗下诏说：“凡是前往西川增援讨伐刘辟的军队，全部听从高崇文的调遣。”壬寅日，朝廷将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李诵安葬在丰陵，庙号为顺宗。

八月壬戌日，宪宗册封妃子郭氏为贵妃。丁卯日，宪宗册封皇子李宁为邓王，李宽为澧王，李宥为遂王，李察为深王，李寰为洋王，李寮为绛王，李审为建王。

李师道掌管平卢军务之后，过了很长时间，朝廷任命他为节度使的诏令还是没有下达。李师道和将领僚佐们商议对策，有人建议出兵掠夺周边的州县。高沐坚决制止了这个提议，他请求李师道向朝廷缴纳两税，申报官吏的任免情况，推行朝廷的盐铁专卖制度，还相继派遣使者前往京城，向朝廷上表奏事。杜黄裳请求宪宗趁着平卢军人心还没有稳定，将平卢镇分割。宪宗因为刘辟的叛乱还没有平定，己巳日，任命李师道为平卢留后、知郓州事。堂后主书滑涣在中书省任职多年，和知枢密刘光琦相互勾结。宰相们商议事情的时候，如果有人的意见和刘光琦不同，刘光琦就会让滑涣去转达自己的意思，往往都能如愿以偿。杜佑、郑絪等宰相都降低姿态，善待滑涣。郑余庆和各位宰相商议政事的时候，滑涣在一旁指手画脚，妄论是非，郑余庆愤怒地呵斥了他。没过多久，郑余庆就被免去了宰相职务。四面八方送给滑涣的贿赂，没有一天中断过。中书舍人李吉甫向宪宗进言，指出滑涣专权放肆，请求将他罢免。宪宗下令让宰相关闭中书省的四面大门，对滑涣进行突然搜查，查获了他所有的奸邪罪状。九月辛丑日，朝廷将滑涣贬为雷州司户，不久之后又赐他自尽。朝廷还没收了滑涣的家产，总共价值数千万缗。

壬寅日，高崇文再次率军在鹿头关击败刘辟的军队，严秦也在神泉击败了刘辟的军队。河东将领阿跌光颜率领军队，前往行营与高崇文会师，结果延误了一天的期限，阿跌光颜担心被斩首，想要率军深入敌军腹地，立功赎罪，于是率军驻扎在鹿头关的西边，切断了刘辟军队的运粮通道，鹿头关内的守军因此忧虑恐惧。在这种情况下，刘辟手下绵江栅的守将李文悦、鹿头关的守将仇良辅，都献城向高崇文投降。高崇文还俘获了刘辟的女婿苏强，投降的士兵多达万人。高崇文于是率军长驱直入，直指成都，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崩溃，军队行进顺畅无阻。辛亥日，高崇文率军攻克成都。刘辟、卢文若率领几十名骑兵向西逃奔吐蕃，高崇文派遣高霞寓等人率军追击，在羊灌田追上了他们。刘辟跳进江中自杀，却没有淹死，最终被擒获。卢文若先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儿女，然后将石头绑在身上，投江自尽。高崇文进入成都之后，率军驻扎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让士兵们休息整顿，集市店铺都没有受到惊扰。城中的珍宝堆积如山，高崇文的军队却秋毫无犯。高崇文下令将刘辟装进囚车，押送到京城。他还斩杀了刘辟的大将邢泚、馆驿巡官沈衍，其余的人一概没有追究。军政事务无论大小，高崇文都下令一律遵循韦皋时期的旧例，他从容指挥，西川全境很快就平定了。

起初，韦皋任命西山运粮使崔从掌管邛州事务。刘辟起兵叛乱之后，崔从写信劝谏刘辟；刘辟派兵攻打邛州，崔从环城固守；等到刘辟兵败之后，崔从才得以幸免。崔从，是崔融的曾孙。

韦皋的幕僚房式、韦乾度、独孤密、符载、郗士美、段文昌等人，都身穿素服，脚踩麻鞋，口衔泥土，前来向高崇文请罪。高崇文将他们全部释放，并且以礼相待，还草拟奏表，举荐房式等人，赠送他们丰厚的路费，遣送他们离去。高崇文看着段文昌说：“你将来必定会成为将相，我不敢冒昧地举荐你。”符载，是庐山人；房式，是房琯的侄子；段文昌，是段志玄的玄孙。

刘辟有两个小妾，都容貌绝美，监军请求将她们献给皇帝。高崇文说：“天子命令我讨伐平定叛贼，我应当把安抚百姓放在首位。如果急着献上女子，以此向天子谄媚讨好，难道这是天子的本意吗！我高崇文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于是将这两个小妾许配给了没有妻子的将吏。

杜黄裳建议讨伐蜀地，并且指导高崇文制定用兵策略，这些建议都和实际情况完全吻合。高崇文向来忌惮刘澭，杜黄裳派人对高崇文说：“如果你讨伐刘辟没有立下功劳，朝廷就会任命刘澭接替你的职位。”所以高崇文才会拼死效力。等到蜀地平定之后，宰相们入朝向宪宗祝贺，宪宗看着杜黄裳说：“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辛巳日，朝廷下诏征召少室山隐士李渤担任左拾遗。李渤以生病为由推辞，没有赴任，但每当朝政出现得失的时候，他总会通过奏表向朝廷陈述自己的见解。

冬季十月甲子日，易定节度使张茂昭入朝拜见宪宗。朝廷颁布制书，划出资州、简州、陵州、荣州、昌州、泸州这六个州，隶属于东川。房式等人还没有抵达京城，就都被任命为三省六部和御史台的官员。丙寅日，朝廷任命高崇文为西川节度使。戊辰日，任命严砺为东川节度使。庚午日，任命将作监柳晟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柳晟抵达汉中的时候，山南西道的士兵讨伐刘辟回来，还没有进入汉中城，朝廷又下诏派遣他们前往梓州戍守，士兵们既怨恨又愤怒，胁迫监军，图谋发动兵变。柳晟听说之后，急忙骑马进入汉中城，慰劳士兵们。接着，柳晟问士兵们说：“你们这些人是凭借什么立下功劳的？”士兵们回答说：“是诛杀了反叛的刘辟啊。”柳晟说：“刘辟因为不接受朝廷的诏令，所以你们才能够立功。现在你们难道还想让别人诛杀你们，以此立功吗？”士兵们听后，都跪拜谢罪，请求按照诏书的命令前往梓州戍守。山南西道的军府因此得以安定。壬午日，朝廷任命平卢留后李师道为平卢节度使。

戊子日，刘辟被押送到长安，朝廷下令将他和他的家族党羽全部诛杀。

武宁节度使张愔身患疾病，上表朝廷，请求派人接替自己的职位。十一月戊申日，朝廷征召张愔入朝，任命他为工部尚书，任命东都留守王绍接替他担任武宁节度使，还将濠州、泗州重新划归武宁军管辖。徐州的百姓因为重新得到了濠、泗二州，所以没有发动叛乱。

丙辰日，朝廷任命内常侍吐突承璀为左神策中尉。吐突承璀早在宪宗做太子的时候就侍奉他，凭借干练机敏得到宪宗的宠幸。

这一年，回鹘前来朝廷进贡，开始带着摩尼教的僧人一同前来，朝廷在中原地区建立寺庙，安置这些僧人。摩尼教的规矩是，教徒要到太阳落山之后才吃饭，只吃荤食，不吃奶和奶酪。回鹘人信奉摩尼教，回鹘可汗有时还会和摩尼教的僧人商议国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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