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十岁记忆(1/2)

每一次的呼吸都几乎痛彻心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咙。

她身形摇摇欲坠,过往的一切皆在脑海中一一闪现。

二月十五那日绝情谷的惊鸿一瞥,他眼里的深情根本就藏不住。

她挥剑指向他,并说永不相见。

那时的他眼中满是受伤,宁可被剑刺进胸口也不要她说出永不相见之言。

她与白如梦设计骗他,将他带回灵夜宫囚禁,他亦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他的爱何其深沉。而她与之相比,多疑,错恨,每一天都像是一个笑话。

每一次的回忆才让她更确定那个男人对自己的爱是如此的真。

原来他从未变过。

而是她没有坚定的相信他。

是她的怀疑,毁了这段真挚的感情。

“原依!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叫我如何承受……”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胸口一股热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娘亲——”

“如影姐姐!”

吴思影心急如焚,急忙扶住白如影颤抖不止的身体。

“娘亲!你不要如此伤心!一切都还来得及!您若伤了身体,我们所有人都会心痛的。爹爹知道更会心疼的!”

吴思影嘴中不停的劝着,心里已经无比恐慌。

她能感觉到母亲内心滔天的悔恨,这强烈的情绪也无法再承受了。

这真相对白如影而言,犹如灭顶。

吴思影感到无比后怕,她急忙接着劝说着道:“娘亲!俊泉也还活着,爹爹也在这儿!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还充满着希望。”

“都会好起来的!”

“对!如影姐姐!这一切也并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左翼峰也适当安慰道。同时他心里也在顾虑,倘若左一知道了吴俊泉的情况会不会也同样着急?

“娘亲!爹爹不就在我们身边吗?”

吴思影试图用吴原依来吸引白如影的心神。

果然白如影抬起水意朦胧的双眼,无助的望向女儿,但眼中的光芒却瞬间一亮。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吴思影准确的捕捉到了。

她继续道:“来!娘亲!我们一起去看看爹爹醒来没有?”

“说不定,爹爹醒来正找我们呢!”

白如影强行压住内心波涛汹涌的痛意,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她的眼中已多了几分沧桑。

她强行定了定神,一步一步的朝着那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的房间走去。

吴思影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仿如一个操心的大姐姐。

左翼峰悄悄的跟着,不远不近。

他的心也同样揪着!

这一瞬间的变数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只有那站在原地的皇甫义一声不吭。

方才的一切他全程目睹,亲耳所听。

“原依啊原依!早知你会被她伤成这样,当初我是不是不应该放手的!”

他喃喃自语道。

久远的往事又在脑海中呈现。

……

白如影几乎是拖着身子挪进房里的。

纱帐垂落,床边一片沉寂。

她记得清楚,离开时原依好好躺在床上,帐子是挽起的。

“天凤去哪儿了?怎么没守着爹爹?”

吴思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如影的手悬在纱帐前,停了片刻,猛地掀开。

被褥下有人挣扎扭动。

锁链捆着,嘴被布团塞紧——是柳天凤。

吴原依不见了。

“天凤!”吴思影大惊失色,立刻上前快速将锁链解开。

“思影……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柳天凤嘴里的布条被扯开,他甚至顾不得喘息。便急急忙忙的道歉。

“原依呢?”白如影的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

天门顷刻乱了。

皇甫义第一时间将阿常狠狠踹倒在地。

“混帐!你怎么守的?!”

阿常面色惨白:“少爷,我……”

整个天门翻遍,不见人影。

机关阵并未关闭,若无人察觉他离开,只意味着一件事。

他的武功回来了。

“几成?”左翼峰沉声问。

“能悄无声息过阵,至少七成。”

皇甫义闭了闭眼,“他现在只有十岁的记忆,现在又一个人下山了!那他会去哪呢……”

山下黑袍使者就在此时奔来,急报:“门主!慕容颜撤了!帐篷全收,五十余人一个时辰前已离山。”

寂静。

先前慕容颜等人山下扎营,扬言会等到吴原依自愿相见。

如今人刚消失,那边即刻撤走。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如影一直没说话。

她站着,看着空荡的床,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原就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他的爱。

如今他记忆退回十岁前!

那是还不曾认识她、爱上她的年岁。

他挣脱了,去找他信任的旧人了,把她和这一切,干干净净地抛在了身后。

他忘记了一切。

放弃了女儿!儿子!也忘记了她!

一口黑红的血毫无预兆地从她唇间涌出,溅在纱帐上。

“娘!”

她向后倒去,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

吴思影接住她软下的身子,触手一片冰凉。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她知道娘亲这一次是彻底倒下了。

无限心疼涌上心间,她温柔的抱着白如影将她轻轻地放置床上。

柳天凤见吴思影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更加懊悔自己粗心大意。

于是他不停的道歉着。

房间里顿时变得压抑无比。

但是没有人怪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因为这样的情况谁又想得到呢?

他们怪不了任何人。

“找爹爹的事,拜托二位长辈了。”

她抬头看向皇甫义和左翼峰,声音嘶哑,眼尾泛红,却稳住了。

“我得守着娘!我也不能失去她!”

皇甫义重重点头,留下三名黑袍使者,与左翼峰转身疾掠而出。

柳天凤手足无措的守在一旁,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吴思影此刻已无暇顾及他。只是握紧白如影冰冷的手。

窗外,天色正迅速暗下来。

吴思影终于再次开口了:“天凤!我可能要麻烦你帮我办件事。”

“你说!”

柳天凤见心上人愿意与他说话,急忙应道。

三个时辰前

天门山道入口,黑袍使者笔直立在阵眼石旁。

风过林梢的瞬间,一道影子快得撕开了光线。

他甚至没来得及转头,颈侧便被精准地一击。

黑影将他拖进旁侧深草与巨石的掩蔽后。

几个呼吸之间,那身黑袍又走了出来,宽大的帽兜压得很低,遮住了面容。

只有嘴角一抹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一闪而逝。

他就是吴原依。

他不认识这里。

这里的山,这里的阵,这里的人,他全不认得。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还是山庄后院那株老梅树,父亲在考校他的剑招。

转眼醒来,却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身边守着陌生的人,口口声声唤他“爹爹”、“原依”。

他只想离开。

体内奔流着陌生又强大的力量,他不知道这力量从何而来,仿佛与生俱来。

指尖微动,气劲便如臂使指。

眼前这些精巧的机关埋伏,在他眼中慢得可笑,破绽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墨点。

他像一道没有实质的轻烟,飘过错综复杂的阵局。

身形几次闪烁,便已站在了山脚。

回头望,天门山门已隐在薄雾之后。

山下空地上,扎着十余顶帐篷。

几十号武林人聚在中间最大的火堆旁,低声议论,面色大多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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