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人跑了(1/2)

章惇的轿子停在凌府正门前时,已是黄昏时分。

陶水仙下马禀报,这位大宋宰相只轻轻点了点头,深紫色的朝服在暮色中显出一片沉郁。

他没有下轿,只透过轿帘淡淡吩咐:“进去,寻人。”

“是。”

陶水仙领命,转身挥手,身后百余名皇城司精锐已迅速涌入凌府。

马蹄声、脚步声、盔甲碰撞声在凌府响起!

凌震天独自站在正厅前的石阶上,一身藏青长衫,手无寸铁。

这位岳阳城城主面沉如水,波澜不惊。

“陶指挥使,深夜率众擅闯本官府邸,可有圣旨?”

凌震天的声音不高,却让满院喧嚣都为之一滞。

陶水仙还未答话,轿中传来章惇温润而威严的声音:“凌城主,圣上急召吴俊泉入宫,事关国运,顾不得礼数了。”

“哦?”凌震天挑眉,“吴俊泉?本官从未听过此名,更不知此人下落。”

“百晓生已明言,三日前人在贵府。”

陶水仙踏前一步,手已按在剑柄上,“城主若清白,何妨让我等搜上一搜?”

话音未落,凌府四周忽响起整齐的踏步声。

火光从院墙外亮起,一队队身着甲胄的士兵已将整座府邸团团围住!

竟是岳阳守军!

陶水仙心中一沉,章惇竟连当地驻军都已调动,此行果然是势在必得。

凌震天眼中寒光一闪,忽然朗声吟道:

“月黑风高夜,虎狼入室时。”

“不问青红皂,只道圣心知。”

这分明是讽刺皇命不遵法度,擅闯民宅。

陶水仙尚未反应,轿中已传来章惇不紧不慢的回应:

“国难当头际,何分昼夜时。”

“但求安社稷,岂敢惜私知?”

两人以诗对峙,字字如刀。

院中将士皆屏息,只闻火把噼啪作响。

陶水仙手心微汗,他知道凌震天曾是文进士出身,这般对诗章惇未必占优,若真惹恼了这位一方诸侯,今夜怕难善了。

凌震天冷笑:“章相好才情。只是本官倒想问,若无圣旨便调兵围我府邸,与谋逆何异?”

“圣上口谕,本相亲承。”章惇终于掀帘而出,那张清癯的脸上不见喜怒,“凌城主是要查验天子金口不成?”

四目相对,空气凝若实质。

良久,凌震天缓缓侧身:“搜吧!”

陶水仙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亲自率人入内。

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皇城司几乎将凌府翻了个底朝天!

厢房、书房、花园、地窖,连厨房的米缸都未放过。

吴俊泉踪影全无。

“相爷,没有。”陶水仙低头回禀道!

章惇静立院中,月色洒在他肩上。

“凌城主!莫非你要藏匿吴俊泉!那可是皇上指明要的人,莫不是,你要与皇上作对?”

凌震天却是不卑不亢道:“丞相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有何人看见那吴俊泉在我府中?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空口白牙的诬赖,本官可不认!”

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罕见地沉默了片刻,终于挥手:“撤。”

凌震天站在阶上,目送军队退去,不发一言。

回京路上,陶水仙与章惇并骑而行。

已是第三日,离汴京尚有百余里。

“水仙,”章惇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百晓生之言从无虚谬,为何偏偏此次扑空?”

陶水仙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灵夜宫距岳阳往返五六日路程,百晓生所言是三日前之事。这两三日间变数难料,许是吴俊泉伤愈离去。既无人证物证,确难定凌城主之罪。”

“嗯。”章惇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绵延的山峦,“西夏边关告急,朝中主战主和争执不下,仙云长公主手握三十万兵权,却不知其踪……比起这些,一个吴俊泉却不值一提。”

陶水仙悄悄松了口气。

他的思绪却飘回了三日前,那座藏在云雾深处的灵夜宫。

那日,他在迷宫般的宫殿深处再次见到了百晓生。

那是个白衣胜雪的青年,坐在空无一物的石室中央,眉目清朗如画,只是手腕脚踝上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细链痕迹——若不细看,几不可察。

“陶大侠想问吴俊泉下落?”

百晓生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陶水仙读不懂的情绪,“你若此刻问我,我便告诉你此刻他在哪里。”

当时陶水仙只觉这话古怪,却未深究。得到了“岳阳城凌震天府上”的答案后,他便匆匆离去。

只是走出灵夜宫不久,他忽然想起百晓生腕上那些痕迹,心中莫名不安,又折返了回去。

这一次,他看见了全然不同的景象。

百晓生被一条银链锁在雕花大床上,链子不长不短,刚好让他能坐起,却下不得床。

白如梦侧卧在他身旁,一袭白衣,青丝如瀑散落枕间,指尖正轻轻绕着百晓生一缕白发。

“你告诉他了?”白如梦的声音慵懒如猫。

“嗯。”百晓生垂着眼,耳尖微红。

“若被他们抓到了俊泉可怎么办?”她轻声问道,一时间看不出情绪喜怒。

百晓生却道:“他们抓不到人的!”

“哦?这么肯定?”

百晓生道:“我早已飞鸽传书给左一,相信此刻他们应该在来灵夜宫的路上了!”

陶水仙闻言,心中那块大石突然放下。

“你怎么能保证那信一定会到左一的手上?”

白如梦不解的问。

百晓生一时无言。

白如梦却不干了,她们指尖轻轻划过他脸颊,“看着我回答!”

百晓生耳根泛红,却是略加思索回答道:“现在左一是新任武林盟主,手下众多!消息必然很快能到左一那儿!”

“哦!原来是这样!”

她没有更近一步,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如丝线般缠绕。

百晓生别过脸去,脖颈处也泛起薄红。

“我真是爱死了你这副动情的模样!”白如梦侧躺在他身旁。

然后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让百晓生的目光只能停留在她脸上。

“答应我!晓生!只可在我面前这样!”

“……恩……”百晓生小猫般的应着,很柔顺。

陶水仙在门外看得分明,百晓生那羞窘模样,哪里像是江湖传言中通晓天下事的奇人,分明是个不谙世事的清纯少年。

而白如梦眼中那抹既宠溺又危险的光,让他这个旁观者都不禁心悸。

他悄然退去,心中却已明白百晓生那句话的含义。

“你若此刻问我,我便告诉你此刻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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