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离开仙桃市(2/2)
药膏刚碰到皮肤,老谢就疼得龇牙咧嘴,差点跳起来:“哎哟!轻点!轻点!”
他这才看清自己身上的伤胳膊肘青得发紫,后背上一大片红肿,脸上更是没块好地方,颧骨高肿,嘴角还带着血丝。
要不是他常年养得一身肥膘缓冲了力道,怕是真得被打断几根骨头。
“你这奸商,”阿赞林一边涂药一边冷哼,力道却轻了些,“以后再敢卖假佛牌坑人,被打了可没人救你。
到时候横尸街头,怕是连收尸的都找不到。”
老谢疼得吸气,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这辈子坑蒙拐骗,挨打的次数不少,但这次是真怕了刀疤强那群人下手又狠又毒,再被逮到,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皮肉之苦,一次就够了,多来几次我这条老命就得交代了!”
阿赞林涂完药,把陶罐收好,突然开口:“以后跟我混吧。”
老谢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跟……跟您混?”
“我手里的佛牌、古曼童,还有各种法事,都按成本价给你。”
阿赞林靠在床头,语气平淡,“你去联系客户,赚多少差价是你的本事。
只要你别耍花样,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老谢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疼和怕全忘了,搓着手嘿嘿直笑:“没问题!阿赞林师傅,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他拍着胸脯,脸上的肥肉都在抖,“想当年我在泰国混的时候,什么样的客户都能拉来!
大老板、小明星、暴发户……只要他们有需求,我就能把生意谈成!”
“你这老狐狸,就是记吃不记打。”乌鸦在旁边嗤笑一声,“还是小心点吧,别又被钱迷了心窍,栽个大跟头。”
“不会不会!”老谢连忙摆手,“跟着阿赞林师傅,我肯定踏踏实实做人,绝不敢耍花样!”
上过药,老谢只觉得浑身酸软,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他也顾不上沙发硌得慌,往上面一躺,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睡姿不雅,嘴角还流着口水。
阿赞林和乌鸦也累了。这一晚又是赌场又是算计,神经一直紧绷着。
两人各自躺在房间的两张床上,没一会儿也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酒店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而他们离开仙桃的计划,也即将开始。
老谢还不知道,跟着阿赞林,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路,但至少此刻,他暂时摆脱了刀疤强的威胁,睡得格外沉。
天刚蒙蒙亮,老谢就被窗外的鸟鸣吵醒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浑身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昨晚的恐惧却清晰得像刚发生过。他不敢耽搁,摸出手机给刘先生打了个电话。
“老刘,是我。”老谢的声音还有点发哑,“我今天就得走了,离开仙桃。”
电话那头的刘先生愣了一下:“走?好好的走啥?
你昨天不是还说有笔生意要谈吗?”
“别问那么多了。”老谢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总之你听我的,赶紧收拾东西,带着周深也走!走得越远越好,别回头!”
他不敢提刀疤强和佛牌的事,怕吓着对方,只能含糊其辞,“仙桃这地方最近不太平,再待下去怕是要出事,你们赶紧撤,别管我!”
刘先生虽然一头雾水,但听老谢语气急切,不像是开玩笑,连忙应道:“行,我信你。
我这就叫上周深收拾东西,马上走。”
“别问我去哪儿,我自己也不知道。”老谢顿了顿,又叮嘱了一句,“记住,千万别回头,也别打听我的消息,对你们好。”
挂了电话,老谢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就一个旧皮箱,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藏在夹层里的几千块现金。
此时,乌鸦已经把越野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阿赞林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黑袍的下摆垂到地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老谢拎着皮箱钻到后座,刚坐稳,乌鸦就发动了车子。
“师傅,咱们这是往哪去?”乌鸦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公路,忍不住问道。
阿赞林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仙桃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又慢慢模糊。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不知道。先往前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
没有目的地,没有计划,就像他们来时一样突然。
乌鸦没再追问,只是踩深了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像匹脱缰的野马,沿着国道一路疾驰。
车窗外,仙桃市的招牌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老谢回头望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这地方他待了几十年年,坑蒙拐骗过,也挣扎求生过,如今却像逃犯一样仓皇离开,连句告别都没有。
阿赞林始终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树林。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角的细纹,少了几分平日的阴鸷,多了点凡人的倦意。
或许对他来说,漂泊本就是常态,一座城市和另一座城市,没什么不同。
乌鸦专注地开着车,车载电台里放着不知名的老歌,旋律有些伤感。
车子驶过收费站,彻底离开了仙桃市的地界,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把所有的恩怨和麻烦都甩在身后。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一阵风,刮过这座城市,卷起一场风波,又迅速消失在天际。
老谢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前路在哪儿,也不知道跟着阿赞林会遇到什么,但至少此刻,车轮滚滚向前,远离了那个让他恐惧的名字和注定发生的悲剧。
越野车正沿着国道疾驰,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
后座的老谢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却挡不住他嘴角那点刚冒出来的得意毕竟跟着阿赞林,以后不愁没生意做。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破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那铃声还是几年前的流行老歌,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谢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江西赣州。
“谁啊这是……”他有气无力地划开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颓废,像是几天没合眼,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请问……是谢英伟先生吗?”
“对,我是谢英伟。”老谢坐直了些,心里嘀咕这名字除了老客户,没几个人知道,“你哪位?找我有事?”
“我是马姐介绍的。”男人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她说……她以前在你这儿请过佛牌,效果挺好的,所以把你电话给我了。”
老谢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来了精神。马姐是他前几年在泰国跑生意时认识的客户,当时给她请了个招财的蝴蝶牌,没想到这时候还能带来回头客。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热情起来:“哦马姐啊!我记得!她那牌确实灵验!
兄弟,你有啥需求尽管说,佛牌、法事,我这儿都能办!”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谢老板……你接不接下降头的生意?”
“接啊!怎么不接!”老谢眼睛一亮,心跳瞬间加速。
下降头可是高利润的活儿,比卖佛牌赚多了!他故意放慢语速,装作沉稳的样子,“你想给谁下?生降还是死降?
生降让他破财招灾、众叛亲离;死降嘛……就是直接取命,不过这个风险大,价格也高。”
男人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断断续续地说:“我不知道……下降头要多少钱……我……我就想让那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兄弟,节哀。”老谢听出他语气里的绝望,知道是被情伤所困,这种客户最舍得花钱,“价格嘛,看你要什么效果。
生降便宜点,几万块就能办;死降的话,最少二十万。
一分钱一分货,效果越狠,代价越大,你懂的。”
“二十万……”男人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挣扎,随即猛地拔高了音量,像是豁出去了,“行!二十万就二十万!
我要他们死!我要那对狗男女横尸街头!”
老谢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专业:“兄弟,别激动。
这种事得见面谈,得看对方的生辰八字,还得要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做媒介。
你说个地址,我们现在正好跟法师在一起,能马上过去。”
男人报地址的声音还有点发颤:“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南昌东路,我在这儿的一个快捷酒店等你,房间号是307。”
“好嘞!我们这就过去,大概下午就能到。”老谢爽快地应下来,“你在酒店等着,别乱跑,我们到了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老谢看着手机屏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激动得差点拍大腿:“妈的!二十万!
刚出门就来这么大一笔生意!这运气也太顺了!”
阿赞林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平淡:“是死降?”
“可不是嘛!”老谢眉飞色舞地凑上前,“听那男的声音,估计是被老婆跟人跑了,恨得牙痒痒,开口就要死降!
这种客户最爽快,只要能解气,多少钱都愿意花!”
乌鸦也忍不住笑了:“这刚离开仙桃,生意就找上门了,老谢你这人脉可以啊。”
“那是!”老谢得意地挺了挺肚子,“想当年我在泰国混的时候,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
这种情杀的活儿,最是好做!”他说着,又看向阿赞林,“师傅,这单生意能接吧?
二十万呢,咱们对半分都赚翻了!”
阿赞林没立刻回答,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先去看看再说。
死降这风险也大,不是什么人都能接的。”
“放心!”老谢拍着胸脯保证,“我跟客户谈谈,看看他八字硬不硬,要是压不住这邪术,我就让他改生降,咱们一样赚钱!”
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方向悄然转向了赣州。
老谢哼着小曲,心里盘算着这单生意的利润,脸上的伤仿佛都不疼了。
他知道,跟着阿赞林,以后这种“大生意”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