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尸王噬主(2/2)

尸王再次发出一声嘶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缓缓抬起那双布满墨绿色指甲的爪子,先是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节摩擦声,随后又伸展了一下四肢,关节处传来如同朽木断裂般的声响。

显然,这具沉睡了百年的尸王,终于挣脱了棺材的束缚,彻底苏醒过来。他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鲜活的血肉,来滋养自己早已干枯的躯体。

就在阿赞林与乌鸦紧绷神经,准备应对眼前这头睁眼尸王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具身着清朝官服的尸王,猩红的双瞳骤然锁定了人群中的魏喜,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辨认着什么刻骨的仇敌。

下一秒,它双腿猛地一蹬,腐朽的官靴踏碎地面的木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朝着魏喜猛冲过来。

尸王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似寻常僵尸那般僵硬迟缓,带起的阴风卷着浓重的尸臭,刮得人脸颊生疼。

“不好!”魏喜瞳孔骤缩,脸上的倨傲瞬间被惊恐取代,他失声大叫,“这孽畜竟然反噬主人!”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与阿赞林缠斗时的嚣张气焰。

尸王的反噬,是所有赶尸人最忌惮的噩梦。他再也无心顾及阿赞林和乌鸦,慌忙将手中的三清铃舞得飞快,急促的铃声“叮铃铃——叮铃铃”响彻破庙,一声紧过一声,带着他毕生的功力,想要用这祖传的控尸铃音,重新慑服这头失控的百年尸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清脆的铃声落在尸王耳中,非但没有起到镇压的作用,反而像是点燃了一桶陈年火药。

尸王猛地仰起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那双猩红的眸子中,暴戾的光芒愈发浓烈。

它清晰地记得,就是这该死的铃铛声,百年来日夜在它耳边作响,将它困在暗无天日的棺材里,被符纸镇,被铁链锁,被无数个日夜的阴锣声折磨得生不如死。

这铃声,是它百年囚笼的枷锁,是它永世不得解脱的根源!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瞬间点燃了尸王骨子里的凶性。它的速度陡然又快了几分,四肢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要挣脱所有束缚一般,朝着魏喜猛扑过去。

那十厘米长的锋利獠牙泛着寒光,墨绿色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瘆人的光泽,只消轻轻一抓,便能撕开皮肉,洞穿筋骨。

魏喜吓得魂飞魄散,双脚在地上连连后退,腐朽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他眼见尸王的利爪就要抓到自己的面门,慌忙从道袍的袖中抓出一沓黄纸符篆,扬手便朝着尸王的面门甩去。

“镇尸符!给我镇!”

魏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中气十足。他口中飞快地念起了湘西魏家祖传的镇尸咒:“三魂钉,七魄锁,铁蒺藜下莫回头!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镇!”

那十几张镇尸符如同雪片般飞出,符纸上用朱砂混着黑狗血绘制的符文,在半空中隐隐泛起红光。

这些符篆,是魏家耗费心血炼制的至宝,寻常的僵尸,只要沾上一张,便会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此刻魏喜一次性甩出十几张,可见他心中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

符纸精准地贴在了尸王的额头、眉心、胸膛等要害之处。

魏喜看着那些符纸牢牢粘在尸王身上,符文红光闪烁,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紧绷的神经刚要放松几分,却见那尸王猛地停下了脚步,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下一秒,轰!

一声巨响炸开,震得整座破庙都跟着晃动。那些贴在尸王身上的镇尸符,竟在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震得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纸屑,符纸上的红光瞬间湮灭,连半点作用都没能起到。

“这……这怎么可能?”魏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失声惊呼,“这尸王成精了!我的镇尸符……竟然镇不住它!”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要知道,这些镇尸符,即便是对付寻常的百年僵尸,也足够将其镇压得死死的。

可眼前这头尸王,不仅能睁眼视物,还能挣脱符纸的束缚,甚至反噬主人,这等凶戾程度,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完了……魏喜的心头掠过一丝绝望。他引以为傲的赶尸术,在这头成了精的尸王面前,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今天,难道他魏喜,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可魏喜毕竟是湘西四大赶尸家族之一的传人,大风大浪见了无数,纵然心中惊骇欲绝,却依旧保持着一丝临危不乱的镇定。

他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举起手中赶尸棍上那面刻着“魏”字的阴锣,一只手拿着棒槌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锣面狠狠砸去。

“铛!”

一声沉闷而雄浑的锣声骤然炸响。

这面阴锣,是魏家的传家宝,锣声低沉厚重,带着一股能震慑阴魂的煞气,与三清铃的清脆不同,这阴锣声,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桀骜不驯的凶尸的。

果然,锣声响起的瞬间,那头正欲扑上来的尸王,动作猛地一顿。

它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原本张牙舞爪的四肢,也缓缓垂了下来。

魏喜看着尸王被阴锣声震慑住,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稍回落了几分。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双手紧握锣槌,死死盯着尸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他很清楚,这阴锣声只能暂时震慑住尸王,一旦自己的力气耗尽,锣声停歇,这头被激怒的凶尸,只会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量。

破庙里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阿赞林和乌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没有趁机偷袭,因为他们知道,此刻的尸王,就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谁也不敢轻易触碰。

阴锣的嗡鸣还在破庙的梁柱间回荡,被暂时镇住的尸王突然头颅一抬,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面前的魏喜,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下一秒,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稠如墨的尸气裹挟着腐肉的腥臭味,如同箭矢般朝着魏喜喷吐而出。

那尸气呈黑雾状,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轻响,地面上的朽木遇之即化为黑灰。魏喜脸色剧变,暗叫一声不好,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猛地矮下身,一个利落的驴打滚朝着侧面扑出,堪堪避开那团致命的尸气。

黑雾擦着他的道袍飞过,落在身后的一根石柱上,只听“嗤啦”一声,石柱竟被腐蚀出一个深坑,碎石簌簌掉落。

魏喜惊出一身冷汗,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掸去身上的灰尘,双手紧握锣槌,拼尽全力朝着阴锣砸去。

“铛——铛——铛——”沉闷的锣声急促响起,比之前更加雄浑,带着他全部的功力,试图再次压制住这头失控的凶尸。

可这一次,阴锣的震慑力已然大减。

尸王只是微微顿了顿,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烦躁,随即猛地双脚一蹬地面,腐朽的官靴将木地板踩出两个深坑。

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魏喜猛扑而来,十根墨绿色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锋利如刀,带着破风之声,直刺魏喜的胸膛。

“找死!”魏喜怒吼一声,此刻退无可退,只能咬牙硬抗。他将手中的阴锣横在身前,试图用这面传家宝抵挡尸王的利爪。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尸王的指甲竟直接刺进了阴锣的锣面。

那坚不可摧的阴铁在尸王的蛮力之下,竟如同薄纸一般不堪一击。

十根指甲深深嵌入锣面,墨绿色的甲尖甚至穿透了锣背,堪堪离魏喜的胸口只有寸许之遥。

冰冷的煞气透过锣面传来,魏喜只觉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了。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锋利指甲,感受着尸王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魏喜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头尸王,已经强横到了何种地步,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器和术法,在它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朋友!快帮忙!”魏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猛地转头,朝着正准备抽身离去的阿赞林等人嘶声大喊,“这孽畜已经成精,我一人根本镇不住它!今日若是不联手将它斩杀,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阿赞林扶着受伤的乌鸦,正准备带着瘫在地上的老谢和昏迷的马先生离开。

听到魏喜的呼喊,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陷入绝境的魏喜,又看了看那头凶戾无比的尸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不好意思。”阿赞林的声音淡漠如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僵尸我对付不了,我只会抓鬼。”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理会魏喜的求救,扶着乌鸦的手臂,加快了脚步朝着破庙的大门走去。

老谢见状,也顾不上浑身发软,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尸王吞吃入腹。

他们的冷漠,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魏喜的心脏。

可他此刻根本无暇愤怒,因为那被阴锣卡住利爪的尸王,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尸王似乎察觉到了阿赞林等人身上的阴气,那双猩红的眸子扫过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猛地低吼一声,双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咔嚓!”

一声巨响,那面陪伴魏家数代人的阴锣,竟被尸王硬生生掰成了两半!

断裂的锣面带着尖锐的碎片,朝着四周激射而去,魏喜躲闪不及,被一块碎片划破了额头,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失去了阴锣的阻挡,尸王的利爪猛地向前一探,魏喜下意识地向后急退,却还是慢了半分。

锋利的指甲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花,道袍瞬间被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魏喜只觉肩膀一阵麻木,一股阴冷的尸毒顺着伤口迅速蔓延全身。

他噔噔噔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木屑和碎石上,身形摇摇欲坠。他低头看着肩膀上不断涌出的黑血,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尸王,真的太厉害了!

它不仅力量无穷,刀枪不入,更能无视符咒和法器的镇压,甚至连阴锣都能轻易击碎。

此刻的它,彻底发狂,猩红的眸子中杀意翻腾,一步步朝着魏喜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魏喜的心脏上。

怎么办?

魏喜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冷汗浸透了他的道袍。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尸王,又看了看即将走出庙门的阿赞林等人,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难道他魏喜,今天真的要葬身于此,成为这头凶尸的腹中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