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一场硬仗(2/2)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响应起来,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股豁出去的决绝。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单薄。

他知道,这可能只是徒劳,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得拼一把为了弟兄们,也为了自己肩上的这身警服。

会议室里的烟雾渐渐散去,只留下满桌的狼藉和那个塞满烟头的烟灰缸,像一个沉默的注脚,记录着这场人与邪祟的绝望抗争。

会议室里的压抑还没散去,张所长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来看屏幕上跳动着“周局”两个字,他的手指甚至有些发颤,划开了接听键。

“喂,局长。”张所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后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些。

“老张,情况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周局长声音透着疲惫,背景里隐约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声响,“你们那边还撑得住吗?”

张所长深吸一口气,刚想汇报最新的情况,就听见周局长继续说道:“你们的事,我已经一层层往上报了,捅到部里去了。

刚才接到通知,灵异调查局的同志接手了这个案子。”

“灵异调查局?”张所长愣了一下,这个部门只在内部文件里见过,据说专门处理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超自然事件,平时根本没机会接触。

“对,就是他们。”周局长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松快,“他们说已经带着专业人员从北京出发,坐直升机往铁西赶,说是最快五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希望……希望能赶得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带着浓浓的无奈:“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这次铁西的警务系统,怕是要大换血了。

可你们这些弟兄是最冤枉的,平白无故折损了这么多人……唉。”

张所长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是啊,冤枉。如果对方是荷枪实弹的匪徒,哪怕是最凶悍的毒贩,他们也有办法周旋,哪怕牺牲,也是明明白白的较量。

可这次面对的是神神鬼鬼的东西,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到现在,还有人觉得他们是在撒谎。

“其他分局的人……”周局长的声音低了些,“不少人说你们是连续出任务太累,出现了集体幻觉,根本不信有什么女鬼。

我压了好几次,可这种事……没亲眼见过的,确实很难相信。”

张所长苦笑一声,他能想象到其他分局的议论。换作以前,他自己怕是也会觉得这种说法荒唐。

“老张,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周局长的声音带着歉意,“剩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撑到支援来。

千万……千万别再出事了。”

“明白,谢谢局长。”张所长的声音有些哽咽。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张所长握着手机,怔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眼里带着期待和忐忑。

“有个好消息。”张所长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局里把情况上报了,灵异调查局接手了案子。

他们带着专业人员,坐直升机从北京过来,估计五个小时左右能到。”

“灵异调查局?”有人念叨着这个名字,眼里闪过疑惑,但更多的是松快不管是什么部门,只要是“专业人员”,总比他们这些门外汉强。

“是专门处理这种事的?”一个年轻警员急切地问。

张所长点点头:“文件里提过,据说都是有真本事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些,之前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众人,腰杆都挺直了些。

虽然离安全还远,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指望了。

“所长,别那么愁眉苦脸的。”那个提议吃饭的老警员又开了口,脸上挤出点笑,“好歹还有几个小时,总不能坐着等死。

咱先去食堂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女鬼耗。”

“对,吃饭!”有人附和,“就算今晚真要交代在这儿,也得做个饱死鬼,不能空着肚子上路!”

这话带着点悲壮,却让气氛更活泛了些。张所长看着众人眼里重新燃起的微光,心里那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轻了些。

他挥了挥手:“走,吃饭去。让食堂多做点硬菜,红烧肉、炖排骨,管够!”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食堂走,脚步虽然还有些沉重,却比刚才多了点劲。

走廊里的灯光映着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人开始聊起灵异调查局的传闻,有人念叨着食堂今天的菜色,还有人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信息,只说“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食堂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大师傅听说了他们的事,特意多炖了一锅排骨,还炒了两大盆红烧肉,油光锃亮的,看着就下饭。

“来,都多吃点!”张所长给身边的年轻警员夹了块排骨,“吃饱了,才有精神等支援。”

年轻警员眼眶红了红,埋头扒着饭,排骨炖得软烂,肉香混着米香,在嘴里化开,带来一股实在的暖意。

没有人再提女鬼,也没人说晚上的凶险。此刻,他们只想好好吃饭,感受这人间烟火的温度。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食堂的窗户染成了金色。六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至少,他们有了可以期盼的东西。

吃饱了,才有力气等。

等那可能改变一切的支援,等一个或许能活下来的明天。

东北老菜馆中,,

“斯哈,斯哈……”老谢夹着一筷子酸菜白肉塞进嘴里,酸得他直咂嘴,脸上却泛着满足的红光,“这酸菜够味儿!酸得透,配着这五花肉,绝了!”

他嘴里的五花肉炖得软糯,肥瘦相间的肌理吸饱了汤汁,牙齿轻轻一抿就化在舌尖,肥油混着酸菜的清爽滑入喉咙,油腻感瞬间被中和,只剩下醇厚的肉香。

老谢又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赞道:“这才叫下饭!比泰国那酸辣汤够劲多了!”

说着,他的筷子又瞄准了旁边的小鸡炖蘑菇。

土黄色的汤汁里,鸡肉块炖得油亮,蘑菇吸足了肉香,咬一口下去,菌子的鲜和鸡肉的嫩在嘴里炸开。

“嗯……香!”老谢眯起眼睛,小胡子上沾了点汤汁也顾不上擦,“以前在泰国净吃冬阴功和芒果饭,哪尝过这口?东北菜是真扎实!”

“你个老狐狸,好吃就多吃点。”田立笑着给他添了勺鹅肉,“好不容易来趟东北,管够。”

“那是肯定的!”老谢毫不客气,筷子没停,“必须得狠狠宰你一顿!

这几天赶路,顿顿面包牛奶,我都快吃吐了,嘴里淡出鸟来。”

乌鸦端起桌上的啤酒杯,对着田立举了举。“砰”的一声轻碰,两人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带着股清爽的麦香,把嘴里的油腻冲得一干二净。

乌鸦抹了把嘴,难得露出点笑意:“这锅包肉比我以前吃的正宗,外酥里嫩,酸甜正好。”

饭店里热气腾腾,大堂里坐满了客人,东北大嗓门的吆喝声、碗筷碰撞的脆响、铁锅炖咕嘟的声响混在一起,透着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邻桌的几个壮汉正掰着啤酒瓶吹瓶,笑声能掀翻屋顶。

田立看向一直默默吃饭的阿赞林,笑着说:“阿赞林师傅,这次您好不容易来东北,不如多住段时间?

我那佛牌店正好缺个镇场子的高手,最近手上攒了不少生意,到时候咱们合伙,有钱一起赚。”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老谢立刻凑过来,眼睛发亮,“田老板,我现在也缺钱得很,您可得给口饭吃。”

“你?”田立斜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你个老狐狸还会缺钱?

当年在泰国坑蒙拐骗,假佛牌卖得比谁都欢,高雄和我都被你坑过。

你跟黄诚信俩,堪称造假界的‘卧龙凤雏’,不知道多少人中过你们的招,还能缺钱?”

“哎呀,田老板,你们这是对我误会太深了!”老谢苦着脸,手在胸前拍得啪啪响,“我可是诚实守信的正经商人,怎么能这么说我?太伤我心了!”

嘴上说着伤心,他的筷子却没闲着,又夹了块五花肉扔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那架势像是饿了三天三夜。

“当年在泰国卖佛牌,那不是没办法嘛!”老谢含糊不清地辩解,“家里孩子生病,急着用钱,才……才出此下策。

现在早就不干了,真的改过自新了!你们得相信我,我现在是好人!

大大的好人!”

“切,信你才怪。”田立嗤笑一声,却给老谢的碗里又添了块排骨,“赶紧吃你的吧,再多说两句,菜都被乌鸦抢光了。”

乌鸦闻言,还真加快了夹菜的速度,把最后一块锅包肉夹给了阿赞林。

阿赞林看了他一眼,默默吃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暖意。

老谢也顾不上辩解了,埋头苦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的赞叹声就没停过。

饭店里的热闹还在继续,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这满桌的热菜、滚烫的啤酒、逗趣的拌嘴,却让人心里暖烘烘的,暂时忘了那些阴邪诡谲的烦心事。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晚上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