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风流债(2/2)
阿赞林不再理会他们的恩怨,沉声道:“情蛊最忌宿主心术不正。
今晚解蛊时,你必须真心忏悔,摒弃杂念,否则一旦被情蛊察觉你心口不一,立刻就会反噬,到时候神仙难救。”
病房里的争执刚歇,周老板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云南”的归属地。
周老板看着那串号码,手都在抖,在他老婆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颤巍巍地打开了免提。
“考虑好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柔媚得像山间的清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什么时候跟你老婆离婚,来娶我?
你身上的蛊虫可不等人,再拖下去,你顶多还有七天好活。”
周老板顿时头皮发麻,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一边是老婆怒目圆睁的脸,一边是催命符似的蛊毒,他像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别白费力气了。”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我知道你找了不少人来解蛊,那些出马仙、苗疆蛊师,能奈我何?
我的蛊,只有我自己能解,旁人碰了,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狠厉:“你要是执迷不悟,不肯娶我,那咱们就同归于尽!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
“等等!你能不能放过我?”周老板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我给你钱!多少都行!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你说个数!”
“我不要钱。”女人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我只要你。
你睡了我,夺走了我的第一次,要么娶我,要么一起死你自己选。”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留下周老板举着手机,呆愣在原地,脸色灰败得像死了一样。
“师傅!大师!”他猛地回过神,抓住阿赞林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帮我解蛊!我真的受不了了!
那女人就是个疯子!”
阿赞林没说话,俯身掰开周老板的眼皮。
只见他眼白上布满了灰色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凑近了看,甚至能隐约看到细小的蛊虫在眼底蠕动,看得人心里发寒。
“可以解。”阿赞林松开手,语气平静,“费用两百万。”
“什么?!”周老板和他老婆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周老板的老婆更是跳了起来,“两百万?你怎么不去抢?这也太贵了!”
“贵?”阿赞林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周老板身上的三种蛊虫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刚才也听到了,他找过不少人,钱花了不少,事却没解决,反而让蛊虫越来越凶。”
他看向周老板,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两百万,买的是你的命。
你想想,你只剩七天时间了,难道你的命不值两百万?”
“更何况,”阿赞林继续说道,“解开这三种蛊,,每次都得跟蛊虫斗智斗勇,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而且,我解蛊的时候,那个下蛊的女人肯定会有感应,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斗法她能下出这种阴毒的蛊,本事绝对不一般。”
他顿了顿,给出最后的条件:“这笔钱,包含了所有风险。
如果解不开,我分文不取,只收一万块跑腿费。你自己考虑清楚。”
周老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
两百万确实不是小数目,但跟自己的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那女人已经放了狠话,不娶她就是同归于尽,他哪敢赌?
“我……我同意!”周老板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两百万就两百万!只要大师能救我,钱不是问题!”
他老婆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终究没再说什么事到如今,总不能真看着他死在这蛊毒手里。
“好,那就先付一百万定金。事成之后在付尾款”阿赞林点点头,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解蛊最好选在今晚子时,这时候阴气最重,蛊虫会进入休眠期,抵抗力最弱;白天阳气盛,反而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强行动手容易出岔子。”
他心里却另有盘算:就周老板身上这三种蛊虫,说难解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金蚕蛊粪便,对付这种混合型蛊虫最是管用,真要动手,一分钟就能搞定。
可这话不能说,不然两百万拿得也太轻松了,周老板难免觉得亏。
演戏得演全套,把难度说足了,这钱拿得才“心安理得”。
正想着,周老板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啊!疼!太疼了!”
他在病床上剧烈地翻滚起来,双手胡乱抓着床单,指节都抠白了。“老婆!快!快拿钱!让大师赶紧动手!我撑不住了!”
周老板的老婆虽然气得脸都绿了,却也不敢再耽搁,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等着!”她家开黄金珠宝店,家底厚实,两百万确实不算难事,家里保险柜就有现成的现金。
就在这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周老板裸露的胳膊和脖子上,皮肤竟像被什么东西蛀空了一样,冒出一个个细密的小洞,紧接着,一只只通体鲜红、黏糊糊的虫子从洞里钻了出来,像极了放大版的鼻涕虫,在他皮肤上缓慢爬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猩红的痕迹。
“这就是血虫蛊。”阿赞林眼神一凝,沉声道,“是那个女蛊师在远程驱动蛊虫,看来她是等不及了,想逼你就范。”
“大师!救我!快救我啊!”周老板看着身上爬动的血虫,吓得魂飞魄散,疼得浑身抽搐,“我真的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阿赞林点点头:“拿杯温水来。”
旁边的家属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阿赞林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拧开盖子,倒出一小撮灰绿色的草药粉末,倒进温水里搅匀,递到周老板嘴边:“喝下去。”
周老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上味道苦涩,“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不过半分钟,奇迹发生了那些在他身上爬行的血虫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纷纷扭动着缩回皮肤里。
周老板的哀嚎声渐渐停了,他大口喘着气,脸上的痛苦褪去不少,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呼……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他看向阿赞林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像看活神仙一样:“大师!您这药太神了!”
“只是暂时压制。”阿赞林收起瓷瓶,语气平淡,“这药能麻痹蛊虫的神经,让它们暂时休眠。
等子时一到,必须正式解蛊,否则药效一过,蛊虫只会更凶。”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周老板的老婆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走了进来,“啪”地放在桌上,打开锁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现金,正好一百万。
“钱带来了。”她语气生硬,看都没看周老板一眼。
阿赞林示意乌鸦把箱子收起来,然后对周老板说:“你先歇着,养足精神。子时一到,我就动手。”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人骨念珠。
那个云南的女蛊师能远程驱动蛊虫,显然不是易与之辈,今晚子时的解蛊,怕是少不了一场隔空斗法。
不过,他也没在怕的。在苗疆见识过更狠的蛊术,这点阵仗,还镇不住他。
周老板躺在床上,虽然暂时不疼了,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盯着天花板,默默数着时间,等待着那个决定自己生死的子时。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决倒计时。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南昭通市,乌蒙山深处的密林中,雾气像浓稠的牛乳般弥漫在林间,遮住了月光与星子。
密林深处藏着一座不起眼的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木头墙壁爬满了藤蔓,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竟有人居住。
木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墙角的巫坛上点着三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映得四周影影绰绰。
一个年轻女子跪坐在巫坛前,看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肌肤是健康的蜜色,五官精致得像被天使雕琢过,尤其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却盛满了冰冷的执拗。
她穿着一身苗族传统服饰,靛蓝色的土布上绣着繁复的银线花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这女子正是蚩魅。她身上爬满了各种毒物一条碧绿的蜈蚣趴在她的肩头,一对漆黑的蝎子蜷在她的手腕,几只色彩斑斓的蜘蛛在她的裙摆上缓慢爬行,还有几条筷子细的红色小蛇,正缠绕着她的脚踝,吐着分叉的信子。
可她却仿佛毫无所觉,指尖捻着一串用毒虫甲壳串成的链子,眼神死死盯着巫坛上的一个大碗。
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液体,泡着几缕黑色的头发和几片指甲,那是周大福的。
液体中,三只形态各异的蛊虫正在游动:通体鲜红的是血虫蛊,细小如尘的是跳蚤蛊,还有一只通体雪白、像丝线般的,正是情蛊。
“周大福……你敢负我……”蚩魅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开始念诵控制蛊虫的巫咒。
晦涩的音节在木屋内回荡,带着一股阴森的力量,碗里的液体渐渐翻涌起来,三只蛊虫也变得躁动不安,在液体中疯狂冲撞。
她要催动蛊虫,让周大福尝尝撕心裂肺的滋味,让他知道背叛的代价。
可就在这时,蚩魅的咒语突然卡住了。
原本流畅的音节变得磕磕绊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怎么也发不出来。
碗里的液体瞬间平静下来,那三只蛊虫也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蔫蔫地沉在碗底,一动不动。
“不可能……”蚩魅猛地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的巫咒……怎么会没用?”
她从小跟着族里的老蛊师修炼,这套控蛊巫咒早已刻进骨子里,闭着眼睛都能念得一字不差。
她炼制的蛊虫更是耗费了十几年心血,毒性霸道,灵性十足,族里的长老都曾夸她天赋异禀,说她的控蛊术青出于蓝。
怎么可能突然失灵?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蚩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再次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念起了巫咒。
这一次,她用了更强的力道,指尖的毒虫甲壳链发出“咔咔”的轻响,周身的蜈蚣、蝎子也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怒意,纷纷躁动起来。
然而,碗里的蛊虫依旧毫无反应,像是死了一样。
她的巫咒仿佛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怎么会这样……”蚩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她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那只大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能屏蔽她的巫咒,压制她的蛊虫……这世上,除了族里那几位隐世的老祖宗,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难道……周大福请来了真正的高手?
这个念头一出,蚩魅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一个小竹筒,那里装着她最后的底牌,一只修炼了十几年的金蚕蛊。
这金蚕蛊还是师傅临走之前交给她的。
“不管你是谁……敢坏我的事……我定要你付出代价!”蚩魅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她再次念起巫咒,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木屋内的油灯剧烈晃动起来,四周的毒物也开始疯狂嘶鸣,整个木屋都仿佛被一股阴森的力量笼罩。她不信有人能破掉她的蛊术,绝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