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回国的第一个新年(2/2)

老板看着眼前这四大袋东西,乐呵得合不拢嘴:“帅哥美女,你们住哪儿啊?

这么多东西不好拿,我开车送你们上门!”

蚩魅往村尾的方向指了指:“就在那边半山腰的木屋,麻烦老板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板麻溜地把东西往车上搬,发动货车跟着蚩魅往村尾开。

到了山脚下,几人跟着下车,七手八脚地把东西往半山腰搬。

猪肉、鱼肉用绳子串着,零食水果装在大布袋里,老谢扛着最重的啤酒箱,乌鸦拎着几袋熟食,阿赞林和蚩魅则分着拎水果和调料,一趟趟跑下来,总算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木屋前。

“多谢老板了!”阿赞林递过去一瓶没开封的啤酒。

老板摆摆手,笑着发动货车:“祝你们过年热闹!

我还得赶下一个村子,先走了啊!”货车“突突”地驶离,很快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尽头。

几人把东西往屋里搬,好在蚩魅的木屋看着不大,内里空间却挺宽敞,墙角堆着柴火,墙边靠着竹筐,腾挪出的空地正好放下这堆年货。

猪肉挂在房梁下,鱼肉冻在窗台上,零食水果塞进陶罐,熟食和调料摆在木架上,满满当当的,瞬间添了不少年味儿。

老谢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这一屋子吃的,忍不住感叹:“这趟采购值了!看来今年这年,指定得热热闹闹的!”

蚩魅看着窗台上冻得硬邦邦的鱼,又看了看房梁上挂着的五花肉,脸上笑开了花:“等过两天,我给你们做苗家的酸汤鱼和腊肉焖饭,保证好吃!”

阿赞林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忙碌的几人,又看了看窗外飘着的雪花,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这羊村的冬天虽然冷,却因为这满屋的年货和身边的人,多了几分暖意。

今年的年,确实该热闹了。

阿赞林看着屋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年货,恍惚间想起逃亡东南亚的那十年。

那十年里,他像条丧家之犬,躲在雨林的角落,藏在寺庙的阴影里,别说过年,连安稳睡个囫囵觉都是奢望。

过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想,却被现实磨得不敢触碰。

他低头笑了笑,拿起一块刚买的水果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

还是国内舒服啊,有热饭吃,有暖屋住,身边还有人吵吵闹闹,连空气里都飘着踏实的烟火气。至于未来的路怎么走?

谁知道呢。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眼下,能好好过个年。

几人开始忙着打扫卫生,擦桌子、扫地面、劈柴火,把木屋收拾得窗明几净。

蚩魅翻出买的春联和福字,兴致勃勃地往门框上贴,红色的纸在灰暗的木墙上一衬,瞬间就有了年味儿。

乌鸦蹲在火塘边添柴,看着跳动的火苗,也忍不住感慨。

以前在香港的时候,过年哪有这么安生?帮派里的年,从来都是刀光剑影的代名词今天为了抢条街的地盘打一架,明天为了争个赌场的分成火并一场,年夜饭常常是在医院或者警局吃的。

那时候觉得那样的日子够潇洒,够血性,手里的刀够快,身边的兄弟够多,天老大我老二。

可现在,守着温暖的火塘,听着屋里的笑声,他忽然觉得,那种提心吊胆、担心背后冷刀的日子,远不如眼下的安稳。

只是人在舒服的日子里待久了,好像连骨子里的戾气都淡了,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心里忽然念起东兴的那些兄弟,不知道他们今年,能不能安稳过个年。

老谢则在一旁给腊肉串绳子,准备挂到房梁上。

他看着忙碌的几人,眼眶有点发热。真没想到,今年的年竟是这样过的。

以前,他也有老婆孩子,过年时家里会炖着肉,孩子会缠着要红包,老婆会骂他买的春联不够喜庆……可自从孩子病死,老婆就跟他离了婚,家散了,钱也折腾光了,他成了孤家寡人。

那时候的他,还在街头巷尾兜售假佛牌,被追债的黑社会堵在死胡同里打,日子过得像条烂泥里的狗。

若不是遇到阿赞林,他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人这辈子,有时候真就差那么一步,选对了路,哪怕起点再低,也能慢慢走出个人样来。

“老谢,发什么呆呢?快来帮我贴福字!”蚩魅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哎,来了!”老谢应着,擦了擦眼角,笑着走过去。

木屋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火塘却烧得正旺。

阿赞林看着贴好的春联,乌鸦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老谢帮着蚩魅调整福字的位置,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不同的过往,却在这一刻,被同一个屋檐下的温暖紧紧连在一起。

或许,这就是过年的意义吧。

无论曾经有多少风雨,此刻都能暂时放下,守着一点温暖,一点期盼,等着新的一年到来。

三天后的夜晚,寒意裹着乌蒙山的风在羊村上空盘旋,却抵不过一阵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开的暖意。

几个半大的小屁孩早揣着攒了许久的零花钱,攥着鞭炮烟花往村头的大操场跑,冻得通红的小手捏着火柴,一点燃引线就尖叫着往旁边躲,看着火星子“滋啦”一声窜上天,炸出细碎的光,便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混着鞭炮的脆响,在寂静的山谷里荡出老远。

木屋的窗棂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霜花,阿赞林抬手抹了一把,霜花化开,露出窗外热闹的光景。

大操场上的孩子们追着跑着,手里的烟花棒划出明灭的光弧,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过年了。”他低声呢喃,喉结轻轻滚了滚。

身后传来布料摩挲的轻响,转头时,蚩魅正站在门边冲他笑。

她换上了一身簇新的红棉衣,料子上绣着暗纹的金线,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暖光,头上还扣着一顶虎头帽,绒绒的虎耳耷拉着,衬得她眉眼弯弯,像个刚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师兄你看!”她踮着脚指向窗外,声音里满是雀跃,“他们在放烟花呢,我们也去放吧!”

阿赞林看着她眼里盛着的光,喉间的酸涩淡了些,点了点头:“好。”

老谢和乌鸦早把囤着的烟花搬到了门口,两个大男人抬着几箱沉甸甸的烟花往操场走,脚步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广场上的村民们也围了过来,有人搬来长凳,有人端着刚炒好的瓜子花生,昏黄的灯笼挂在树枝上,把一张张笑盈盈的脸映得格外暖。

“点火!”老谢吆喝一声,攥着打火机凑近引线。

“滋啦”火星子窜起的瞬间,几人齐齐往后退开。下一秒,一道亮眼的光窜上夜空,“嘭”的一声炸开,漫天的彩屑簌簌落下,红的、金的、紫的,像一场盛大的花雨。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烟花接连升空,震耳的声响里,夜空被染得五彩斑斓,照亮了乌蒙山的轮廓,也照亮了村民们脸上的笑意。

阿赞林仰头望着,漫天绚烂的光落在他眼底,却忽然烫出了湿意。

十多年的光阴,竟像眨眼间就过去了。

记忆里的年味,是老屋里暖融融的炉火,是母亲手里捏着的糖糕,是父亲站在院子里放烟花时,回头冲他笑的模样

如果自己的父母没有死在那些该死的小鬼子手里就好了。

…他是不是也能像这样,守着家人,守着一屋的暖,安安稳稳地过个年?

滚烫的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下来,砸在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师兄,你怎么哭了?”

蚩魅的声音软软地响起,她不知何时挨到了他身边,仰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神里满是担忧。

不等阿赞林抬手去擦,她已经伸出小手,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痕,然后踮起脚,紧紧搂住了他的手臂,脸颊贴在他的衣袖上,像只温顺的小猫。

“没事没事,不要伤心难过。”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却带着一股笃定的力量,“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就是你的家人。”

“会一直陪着你的。”

晚风吹过,带着烟花的硝石味,也带着蚩魅发间淡淡的草药香。

阿赞林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看着她眼里毫不设防的依赖,心里那块冻了十几年的冰,竟在这一刻,悄悄化开了一角。

原来,就算是双手沾满血腥、在邪路上走了半生的人,心尖上,也藏着这么一丝不敢触碰的温柔。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祝各位读者老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长命百岁。财源广进,出入平安,工作顺利。

愿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好。经济繁荣。也对那些过年还要坚守一线岗位的人说一声辛苦了。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