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鸳鸯剑影秋水寒,玉簪声断三更梦(1/2)

琏二爷从平安州回来的那日,园子里的桂花正开到极盛,甜腻的香气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着一切,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我正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晾晒的秋衣,就见兴儿脚步轻快地穿过月亮门,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袭人姐姐,”他凑近来,压低声音,眉眼却飞扬着,“我们二爷回来了,差事办得妥当,老爷都夸呢!这会儿先去东院了。”

我“嗯”了一声,手里抚平一件袍子的褶皱,心下却莫名一紧。东院……那位三姑娘……

“听说,”兴儿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秘闻的兴奋,“二爷在路上竟真遇着了那位柳相公!啧啧,真是无巧不成书。二爷已经把定礼带回来了!”

我猛地抬头:“定礼?”

“是一把宝剑,叫什么……鸳鸯剑!”兴儿比划着,“说是稀世宝贝,冷飕飕,亮晶晶的。二爷亲自给三姑娘送去了。”

鸳鸯剑……这名字听着倒是成双成对,可那刀兵之物,带着沙场的戾气,怎能做儿女定情的信物?我心里那点不安,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午后,我去给凤奶奶送新做的鞋样子,路上偶遇平儿。她拉着我到抄手游廊的僻静处,脸上神色复杂,既有替人高兴的宽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

“你是没瞧见,”平儿轻声道,“三姑娘接过那剑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像是枯木逢了春,一下子全活了。往日里那点冷傲、倔强,全化成了水。她当时就把那剑挂在床头,用手摩挲着,那神情……我看着都觉得心酸。”

我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场景:幽静的绣房,素衣的女子,对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将全部的生命和希望都寄托其上。那画面,美得凄凉,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决绝。

一切顺遂?我抬眼望向东院的方向,那高高的院墙隔断了视线,却隔不断那萦绕在空气中的、过于浓烈的喜悦,那喜悦底下,似乎潜藏着呜咽的风声。

自那日后,府里似乎悄然变了些许。连下人们闲话时,提到东院那位“魔怔”了三姑娘,语气里也多了几分钦羡,都说她守得云开见月明,是个有后福的。

偶尔在园中遇见尤二姐,她眉宇间也舒展了许多,拉着我的手,低声说:“小妹如今总算安心了,每日里对着那剑,话也多了,饭也香了,我这做姐姐的,心里这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我随着她去东院坐过一回。

尤三姐果然与从前大不相同,虽依旧素净打扮,但眼角眉梢蕴着光采,行动间也透着一股柔软的生气。

她甚至主动与我说话,问起宝二爷近日读什么书,又说起南方园林的景致,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她的绣床上,果然挂着那柄鸳鸯剑。

鲨鱼皮鞘,金丝银线,装饰得极尽华美。她见我目光落在剑上,脸上微微一红,走过去,轻轻将剑抽出寸许。刹那间,一道寒光映入眼帘,冷气森森,果然是两把剑合在一处,剑身如一泓秋水,澄澈明亮,却又带着兵刃特有的杀伐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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