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瓮启誓盟风云变(1/2)

晨光透过玉衡轩的雕花窗棂时,顾昭正蹲在修复台前擦拭那半块玉瓮。

瓷片似的冷白月光早被日头撵走了,可玉瓮贴在掌心里还是烫的,像块捂了整夜的火炭。

\叩叩。\

门环响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顾昭抬头,正撞进苏绾裹着晨雾的目光里。

她穿件月白衬衫,外搭藏青西装,发尾用同色缎带束着,腕间那串老坑翡翠镯子随着推门动作轻晃,在晨光里泛着幽绿。

\起得挺早。\苏绾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玉瓮上,\昨晚没睡?\

\阿兰留的密文。\顾昭把香炉递过去。

炉底那行小字被他用软毛刷仔细清过,\南陵之地,瓮中有誓\八个字在檀木托盘上格外清晰。

他指腹摩挲着玉瓮断口,那里有道极细的纹路,\师父笔记里画过完整的归元瓮,底部刻的就是这八个字。

三年前他去南陵前,书房地图上南陵被红笔圈了三次。\

苏绾的指尖在炉底停了停。

她家世传的《守灵人录》里,确实有\南陵誓瓮镇凶物\的记载——但那是被划为\禁典\的篇章,父亲重伤前曾反复叮嘱她:\莫要沾惹南陵的事。\可此刻顾昭眼里的光太灼人,像团要烧穿迷雾的火。

\车在巷口。\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利落的节奏,\先去取我的工具箱,里面有便携鉴宝仪。\

顾昭锁好店门时,瞥见门框上那枚铜铃轻轻摇晃。

三年前师父总说,铜铃响是有贵客来。

可今早的风里除了桂花香,还飘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像极了某次修复青铜器时,从锈蚀层下渗出的血渍味道。

长途车在盘山公路上绕了三个钟头。

顾昭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竹林,手机屏突然亮起,是黄掌柜发来的消息:\南陵驿站有生面孔,佩灵枢纹章,你们当心。\

\灵枢?\苏绾凑过来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翡翠镯子。

那是她十六岁生日时父亲送的,说是能镇邪祟。

此刻镯子在她腕间转得飞快,\我祖父提过,灵枢是守灵人体系里的'清道夫',专司处理失控的凶物。

但十年前灵枢司突然销声匿迹,连《守灵人录》都删了他们的记载。\

话音未落,司机突然踩下刹车。

顾昭往前栽了个踉跄,抬头正看见路牌上\南陵古驿\四个褪色朱漆字。

废弃驿站的木门吱呀作响。

顾昭扶着门框往里走,鞋底碾碎了几片干枯的竹叶。

正厅中央摆着张缺了条腿的八仙桌,桌旁围坐着七八个男人。

最前排那个穿黑夹克的转过脸,领口露出半枚徽章——青铜色圆盘上刻着交叉的骨签,正是\灵枢\二字的篆体变形。

\顾师傅?\黑夹克忽然笑了,露出颗金牙,\我们头儿说您今日会过这驿站,特意备了茶。\他指节敲了敲桌上的粗瓷碗,碗底沉着半枚玉璜,\您看这老物件,像不像归元瓮的残片?\

顾昭的后颈突然发紧。

他能看见那枚玉璜表面浮着层灰雾——是被凶物邪气侵蚀过的痕迹。

苏绾的手悄悄按在他后腰,隔着衬衫传来微微的颤抖。

她的声音却稳得像块冷玉:\玉璜是良渚文化典型器,归元瓮是宋代官窑,材质年代都对不上。

这位老板,您这茶,我们可不敢喝。\

黑夹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突然起身,腰间露出半截刻着\灵枢\的青铜令牌。

顾昭注意到他袖口沾着暗红污渍,凑近了闻,是铁锈混着檀香的味道——和今早玉衡轩铜铃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走。\苏绾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急雨似的声响。

直到上了车,她才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他们在试探我们。

那玉璜上的邪气......是守灵火鼎的味道。\

顾昭摸出半块玉瓮。

它此刻烫得惊人,断口处泛着淡青色的光,像有活物在里面游动。

他想起阿兰说的\瓮中有誓\,突然明白:归元瓮不是容器,是钥匙。

南陵入口的牌楼在暮色里泛着青灰。

顾昭站在牌楼下,看着穿汉服的接待员接过他递去的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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