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瓮启誓盟风云变(2/2)

炉底那行密文被接待员用银钥匙轻轻一刮,竟浮出枚朱红印鉴——\守炉人\三个篆字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顾先生请进。\接待员的态度突然恭敬起来,\苏小姐是云起苏家长女?

这边请。\

会场设在半山腰的青砖古祠里。

顾昭刚跨进门槛,就被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围住:\顾师傅,您修复的兔毫盏我在拍卖会上见过影像!小顾,你师父的《古玉修复要诀》我还留着抄本呢!\他攥着玉瓮的手微微发颤——这些人里有他在旧物市场蹲过的老藏家,有在拍卖会上打过照面的鉴定师,此刻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直到看见赵德昌,那团火才\噼啪\炸了个火星。

穿金戴银的胖子正坐在最前排,身旁坐着个穿黑色长袍的男人。

那人脸罩青铜面具,只露出下半张紧抿的嘴。

顾昭的目光扫过他腰间——那里挂着枚和驿站男人同款的灵枢令牌,只不过更古旧,边缘刻着细密的咒文。

\各位静一静。\主持人拍了拍话筒。

顾昭认出那是省文物局的陈副局长,此刻他额角挂着汗,\今年守灵人大会的议题是......凶物封印现状评估。\

\我有线索。\顾昭突然站起来。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可话一出口就稳了,\归元瓮与守灵火鼎同源,三年前我师父在南陵发现的断瓮,很可能是重启誓盟的关键。\

会场炸了锅。

王会长的胖脸涨得通红,拍着桌子喊:\胡闹!

归元瓮早被证实是民间臆造!\

\王会长急什么?\黄掌柜的烟杆\咚\地敲在桌上,他假牙咬得咯咯响,\三年前玉衡轩被人泼红漆,你说'修复师就该缩在屋里';上个月顾昭修复兔毫盏,你说'年轻人爱出风头'。

现在他拿出真凭实据,你倒怕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王会长的嘴张了张,到底没敢接话。

顾昭的目光扫过赵德昌,正看见那胖子对着黑袍男人猛使眼色。

黑袍男人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节奏像极了某种暗号。

震动来得毫无征兆。

顾昭的茶杯\当啷\掉在地上。

青砖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纹路,中央那块刻着八卦的石板\轰\地塌陷,阴冷的风裹着腐叶味直冲上来。

有人尖叫着往外跑,椅子翻倒的声音、瓷器碎裂的声音混作一团。

\誓约已破,吾将归来!\

那声音像从地底下挤出来的,带着生锈的金属摩擦感。

顾昭死死攥住玉瓮,能清晰感觉到它在发烫——不是灼烧,是共鸣。

苏绾的手突然覆上来,她的翡翠镯子凉得刺骨,\别怕,我在。\

烟雾从地缝里涌出来。

顾昭眯起眼,看见香炉里的阿兰从烟里走出来。

她的裙裾不再是素白,而是染了半幅暗红,像浸过血的绢帛。\顾昭,你是唯一能重启守灵誓言的人。\她的声音混着风声,\用归元瓮引动守灵火鼎,记住,心诚则灵。\

\啪嗒。\

青铜面具掉在地上的声响格外清晰。

顾昭转头,正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那是张他在师父旧照片里见过的脸,三年前失踪的守灵人前辈周鹤年。

此刻他眼里没有半分长辈的慈祥,只有刻骨的怨恨:\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找到了钥匙。\

深夜的玉衡轩飘着降真香。

顾昭蹲在修复台前,盯着桌上那半块玉瓮。

它终于不烫了,断口处凝着层淡青色的霜。

窗外传来敲门声,比今早更轻,更沉。

\谁?\

\老宋头,送东西的。\

顾昭打开门,看见巷口路灯下站着个佝偻的身影。

老人怀里抱着个裹油布的木箱,油布边角露出半截铜锁——那锁头的纹路,和南陵地缝里冒出来的阴风中的咒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