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灌脉滋阳(1/2)
寒露的清晨,丹房像浸在冰水里。窗纸被冻得发脆,上面凝着层白霜,太阳没出来时,霜花像撒了把碎盐,细看却各有模样——有的像松针,有的像梅枝,还有片竟像玄元气脉里的纹路,弯弯绕绕的。玄元刚在蒲团上坐稳,就觉出股异样的躁动,不是往日的暖,是黄庭里的金珠转得比往常更急,光尾扫过支脉时,竟带起些淡青色的雾,像冰遇着暖化了似的,在气脉边缘丝丝缕缕地飘。
“这是阴气在散。”尹喜的声音从药架那边传来,他正用松枝扎的小扫帚扫案上的霜,松针尖挂着的白霜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砖上,半天都不化。“过关服食后,元阳祖气就像刚发的春芽,得日日灌溉着,让它顺着总脉往支脉钻,再由支脉漫到全身的毛细血管里,把那些陈年的阴寒一点点挤出去。”他说着,从药罐里倒出些褐色的药膏,用指尖蘸了点,往玄元的手腕上抹,“这是当归和生姜熬的膏,助着阳气走得顺些。”
药膏的暖意顺着皮肤往里渗,玄元凝神细“看”气脉里的光景——金珠的光果然像涨水的河,顺着任督主脉往下淌,到分岔处时像被劈开的溪流,分成无数细流钻进支脉。有些支脉细得像蛛丝,光流进去时发着“滋滋”的轻响,像是在融化什么;有些支脉淤塞得厉害,光撞上去时会弹回来,带着点闷闷的浊音,像石子投进了泥潭。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冻裂的脚跟,那时裂口深得能看见红肉,贴了半月的膏药都没好。此刻那里正传来酥酥的暖,像泡在温泉里,连带着干裂的纹路都舒展开了。玄元试着动了动脚趾,趾甲缝里的泥垢不知何时没了,指甲盖透着层淡淡的粉,像刚剥壳的杏仁。
“别催它。”尹喜往铜炉里添了块柏木,烟气“腾”地冒起来,带着清苦的香,直往屋顶的梁上钻,在梁木的缝隙里打着旋。“就像浇菜,水太急会冲坏了根,得让光慢慢渗。你看这烟气,看着慢,却能钻进砖缝里去,把潮气都带出来。”他指着炉边的湿柴,先前堆在墙角发了霉,此刻被烟气熏着,竟慢慢舒展了,木头上的霉斑像被洗过似的,淡了不少。
玄元松了松神念,不再刻意引导光流,任由它们在支脉里漫。到手腕时,光忽然绕着旧伤处打了个旋——那里曾被毒蛇咬过,留下片青黑的疤,像块洗不掉的墨。此刻光流撞在疤底的气脉上,青黑色竟一点点褪了,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皮肉,像雪化后露出的土地。玄元想起被咬那天,尹喜用嘴给他吮毒,嘴唇肿了三天,此刻那道疤泛着暖,像尹喜当时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没让他倒下。
到脚踝时,光顺着筋骨缝往里钻,去年扭伤的地方传来微麻的痒,像有细针在挑开淤堵。玄元“看”见那里的气脉壁上沾着些灰黑色的絮,是陈年的淤血,被光一照,竟慢慢化了,顺着气脉往下淌,最后从涌泉穴渗出去,在青砖上留下个淡淡的湿痕,带着点铁锈味。
“这是排淤。”尹喜递过块麻布,“擦擦脚,别让浊气又钻回去。”他蹲下来时,玄元看见他膝盖上的补丁,是前几日采药时被荆棘划破的,此刻补丁的布纹里沾着些草屑,像藏着片小小的山林。
日头爬到窗棂时,阳光终于穿透了霜花,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玄元忽然觉得指尖发暖,低头一看,十个指尖都泛着层薄光,像沾了晨露。他试着伸开手掌,掌心的老茧不知何时软了,掌纹里的泥垢没了,纹路清晰得像画上去的,顺着纹路往肉里看,能“见”到细小的光流在里面跑,像溪水里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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