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灌脉滋阳(2/2)
尹喜从柜里翻出面铜镜,镜面有些模糊,是前朝的旧物,边缘的铜锈像朵开败的花。“照照。”他把铜镜递过来,镜面映出的人让玄元愣了愣——眉眼间的戾气少了,眼角的细纹淡了,颧骨处泛着层润光,像被晨露洗过的山桃。最奇的是眉心,那里竟有个淡淡的红点,像胭脂点的,却摸不着,是光从印堂穴透出来的。
“阴气散一分,阳气就长一分。”尹喜指着铜镜里的红点,“这不是胭脂水粉能描出来的,是气脉里的暖透了皮,像埋在土里的笋,憋了一冬,总要往上冒的。”他往玄元手里塞了颗栗子,是前几日在后山捡的,壳上还带着刺,“剥剥看,手劲是不是不一样了?”
玄元捏着栗子,壳竟“啪”地裂开了,比往常省了一半的劲。栗子肉黄得像蜜,放在嘴里嚼,甜味顺着舌尖往气脉里钻,金珠的光跟着亮了亮,像被喂了口糖。他忽然想起刚学道时,剥颗栗子要费半天劲,指甲缝里都是刺,尹喜总笑他“手比石头还硬”,此刻掌心的软,竟比当年的硬更有力量。
“你看这案上的霜。”尹喜指着窗台上的白霜,被阳光照着,正一点点化,在案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两人的影子,“阴气就像这霜,看着顽固,只要阳气够了,自会化。但你得等,等太阳爬得够高,等暖意积得够厚,急不得。”
玄元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懂了——所谓灌脉,不是硬把阳气塞进去,是像给干涸的田浇水,让每寸土都喝饱了,自然能长出新苗。那些青黑的疤、淤堵的缝,不过是缺水的地,等暖够了,等光流漫透了,自会变个模样。就像院中的老槐树,去年遭了虫蛀,以为活不成了,此刻却在枝头冒出了新芽,沾着霜,却绿得发亮。
铜炉里的柏木燃尽了,剩下的炭灰像层细雪。尹喜用炉铲把灰扒开,底下还有点火星,红得像颗小小的心。“加把柴,火就又旺了。”他说着,往炉里添了根松枝,火星“噼啪”跳起来,映着他鬓角的白发,像落了层雪,却暖得很。
玄元望着气脉里流转的光,它们已不像清晨那样急了,像漫过田埂的水,慢慢渗,慢慢润,把每个角落都喂饱了。窗外的霜化了,窗纸透出淡淡的绿,是院中的竹,在寒风里挺得笔直,像气脉里的光,看着柔,却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