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练精之法（2/2）

忽然，他感觉到后腰“命门穴”处传来一阵温热，像贴了块暖玉。那暖意顺着脊椎往下淌，与脚底涌泉穴的暖流遥相呼应，在丹田处轻轻交缠。玄元想起医书里的记载：命门者，生命之门户，与肾相通，是藏精之处，就像存着灯油的油罐。原来这卧姿不仅引脚心之气，还能唤醒命门的藏精之力，让油罐里的余油顺着管道流进灯芯。

“守住这团光。”他在心里默念，忽然察觉到四肢的精气正顺着经脉往丹田汇拢——指尖的、脚踝的、肩窝的，像小溪汇入深潭。昨日帮师弟搬石头时不慎拉伤的手腕，此刻竟也跟着泛起暖意，那处淤紫的筋络下，精元正顺着经脉往丹田走，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簌簌地钻，带着微麻的痒。玄元忽然想起师父扎针时说的话：“你看这气，像顽皮的孩子，得哄着往家走。”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香炉里的艾草香燃了半截，灰落在炉底，像堆细雪。玄元的呼吸已变得极缓，一呼一吸间，能数到百息。丹田的光团已长到核桃大小，温润如玉，隐隐透着珠光，被命门与涌泉的两股气流托着，在皮肉下轻轻晃。他忽然明白“还阳”二字的深意——不是简单的恢复，是让本要熄灭的精火，重新聚起火星，哪怕只有豆粒大，也能慢慢烧旺。

当他缓缓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偏西，金红的光透过窗纸，把厢房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玄元抬手摸了摸肚脐，那里还留着掌心的温度，像有颗小太阳在皮下温着，暖烘烘的，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熨帖了。他坐起身，只觉浑身筋骨都松快了，像卸下了压在背上的石板，连眼神都亮了几分，之前练气时的疲惫感一扫而空，仿佛刚饮过晨露的草木，透着股舒展的劲儿。

他走到院中，见师弟正在劈柴，斧头落下的瞬间，玄元忽然看清了师弟手腕转动的轨迹——不是之前的模糊，是连青筋的起伏、肌肉的绷紧都看得分明，甚至能瞧见斧头刃上反射的霞光。他忽然笑了，原来这练精之法，不仅能聚精，还能养神，神清则目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厢房的凉席还留着他躺过的痕迹，阳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玄元望着天边的晚霞，红得像师父烟袋锅里的火星，忽然懂了：所谓练精，从不是硬求，而是像酿酒一样，得借着体温与静心当酒曲，让精元在腹间慢慢发酵，日子久了，才能酿出最醇厚的力道，滋养生命的根基，哪怕岁月磨人，也能留着股子鲜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