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观星象(1/2)

夜幕像块浸了浓墨的粗布,从西山顶上慢慢往下沉,先染黑了丹房的瓦脊,再漫过院角的老松,最后把整个竹篱都裹进昏暗中。玄元搬了张竹榻放在院里,竹榻的藤条被晒了整日,还带着暖烘烘的气,一碰就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尹喜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根青竹枝,枝尖在刚翻过的泥地上划,留下浅浅的痕,像在给夜幕绣图。

“看北天。”尹喜忽然抬头,竹枝指向头顶的星空。此时墨色的天幕上刚缀起几颗星,北斗七星最是分明,像把缺了角的舀水勺,勺柄在云里慢慢移,勺口正对着西北方的一片暗云。“那片暗些的星,是玄武七宿。”他的竹枝在泥地上点出七个点,连成条弯弯的线,“汝本命星辰在此,斗、牛、女、虚、危、室、壁,共七颗,像串挂在天上的珠,只是今夜云厚,得等云散了才能看清。”

玄元顺着师父指的方向望,眼睛眯了半晌,才在暗云的缝隙里找到那几颗星。它们不像北斗那么亮,像撒在黑缎上的碎银,有几颗还被云遮着,只露出点朦胧的光。他想起白日里练太极剑时,尹喜说“剑随气走”,此刻望着那些星,忽然觉得它们也在走,只是走得极慢,慢得像气在丹田深处转。

“观星可定火候。”尹喜把竹榻往中间挪了挪,避开老松的阴影,自己先躺了上去。竹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藤条贴着后背,凉丝丝的舒服。“一星明则气升,一星暗则气降,人与天,原是连着的。就像你给药圃的菜浇水,得看日头,日头毒了多浇点,阴雨天少浇点,练气也得看星象,跟着天的意思走。”

玄元挨着竹榻坐下,手撑在藤条上,指尖能摸到藤条的纹路。他忽然想起昨日练太极剑时的滞涩——那时刚过巳时,日头正烈,他挽剑花时总觉得气闷,剑像被什么东西拽着,怎么也转不圆。夜里睡不着,他爬起来看星,恰见玄武七宿里的“虚”星暗了半截,像蒙了层灰,连周围的几颗小星都比它亮些。

“那时你气沉不住。”尹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竹枝在泥地上的“虚”星位置敲了敲,“虚星主‘藏’,它暗,便是提醒你该收气了。好比田里的苗,夜里该歇,强灌肥水反会烂根;气也一样,该藏的时候就得藏,硬往上提,只会散得更快。”

玄元低头看泥地上的星图,尹喜画得极细,连每颗星的明暗都用竹枝的深浅划了出来。“虚星对应着丹田。”尹喜的声音带着点困意,却依旧清晰,“它暗,便是丹田的气亏了,得像给粮仓补漏似的,先把气敛回来,再慢慢养。你昨日练剑前吃了块油糕,那东西腻得很,堵着肠胃,气自然沉不下去,虚星能亮才怪。”

二更天过后,风忽然起了,吹得老松的叶子“沙沙”响。云被风赶着往南走,像被谁用扫帚扫过,天幕渐渐露出更多的星。玄元仰头望时,玄武七宿已看得分明——斗星像个小斗,牛星旁边偎着颗小星,像牛犊跟着母牛,最西边的室星和壁星挨得近,像两颗并蒂的珠。

“看‘室’星。”尹喜忽然坐起来,手指着那颗最亮的星。此时云全散了,七颗星亮得像要掉下来,室星尤其亮,光里带着点暖黄,像块被太阳晒过的金箔。“它最亮,主‘生’,此时气该升,像春苗破土,得顺着势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