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观星象(2/2)

玄元正练吐纳,听了这话赶紧调整呼吸。气刚到胃脘,忽然觉得有股力从脚底往上托,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像被人轻轻推了把。他不再刻意往下压,顺着那股力让气往上走,走到百会穴时,竟觉得眼前一亮,仿佛有星光照着气的流——从丹田到头顶,像条银亮的河,河水里还映着天上的星,与玄武七宿的位置隐隐呼应。

“这便是天人相应。”尹喜的竹枝在星图上画了个圈,把七宿和人体的经脉连在一处。斗星连着尾闾,牛星接着命门,女星缠上膻中,虚星圈住丹田,危星挨着心脉,室星对着百会,壁星护着涌泉,像条看不见的线,把天上地下缝在了一起。“天上的星动,地上的气便应,人在其间,如鱼在水,得跟着潮涨潮落走。你看那河里的鱼,从不会逆着水流游,气也一样,得顺着星象的指引,该升时升,该降时降。”

玄元躺到竹榻上,藤条贴着后背,凉得正好。他试着让气跟着星走:室星亮,气便往百会涌,像顺着梯子往上爬;虚星稳,气便沉回丹田,像水流进深潭。气走得顺了,连带着四肢都松快,手指尖发麻,像有细小的星子在跳。

他想起去年冬天,尹喜教他闭气攻肩伤时,总说“气要准”。那时他不懂,觉得气看不见摸不着,怎么才算准?此刻望着玄武七宿,忽然懂了——就像室星永远在西北,气要升时,就得往百会走,不能偏到太阳穴;虚星守着丹田,气要藏时,就得沉到脐下,不能停在胃脘。星有定处,气也有定处,这便是准。

露水打湿竹榻时,天边已泛起淡淡的白。玄元还望着星空,眼皮有些沉,却舍不得闭眼。七颗星的光落在他掌心,像气在微微跳,暖融融的,连带着掌心的纹路都看得清楚。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经脉像条河,天上的星象像河道,气顺着河道走,永远不会迷路。

“该歇了。”尹喜收起竹枝,泥地上的星图已被露水浸得模糊,“明日卯时,室星会更亮些,你那时练剑,气会顺得多。”

玄元点点头,起身时,藤条上的露水沾了满背,凉丝丝的,却不觉得冷。他望着渐渐淡去的星空,玄武七宿的光越来越浅,像气慢慢融进晨光里。他忽然懂了,练气不只是守着丹田,更要看着天上的星——星明则扬,像给气添了帆;星暗则抑,像给气收了桨;顺着天时养气,气便会像北斗的勺,永远指得准方向,永远走得稳当。

回到丹房时,窗纸已泛白。玄元摸了摸丹田,那里暖暖的,像藏着颗小星。他知道,明日卯时的剑,一定会练得极顺,因为他记住了室星的亮,也懂得了虚星的暗,更明白了——人在天地间,原是跟着星走的,气在人身中,原是跟着心走的,而心,早被星光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