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辞庙祭祖(1/2)

净乐国的宗庙藏在皇城西北角的苍松翠柏间,红墙黛瓦被岁月浸得有些斑驳,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却被摩挲得发亮。玄元站在庙门前,指尖拂过门楣上“永怀先祖”四个金字,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父王来祭祖,自己总爱抱着最左边的石狮子,看祭司们捧着香炉在甬道上缓缓前行,香火的味道混着柏叶的清气,成了童年最浓的记忆。

“殿下,需净手更衣。”身后的老内侍低声提醒。他捧着一套素色祭服,袖口绣着细小的云纹,是净乐国祭祖时的规制。玄元接过衣服,走进偏殿。冷水从铜壶里倾下,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望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玄色长发束在玉冠里,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祭祖,也是最后一次以“太子”的身份站在这里。

换好祭服再走出时,晨光正好穿过柏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甬道两旁的石人石马沉默伫立,衣袂的褶皱里积着薄薄的尘,却依旧透着当年护佑家国的威严。玄元想起史书记载,这些石像都是按开国功臣的模样雕琢的,那个持剑的将军曾单骑闯过敌营,那个捧册的文臣曾以一纸檄文退了十万兵。他们的牌位,此刻正安静地摆在宗庙最深处的供台上。

“请殿下持香。”祭司捧着三足香炉上前,炉里插着三炷长香,烟丝笔直地往上飘,像是在与天对话。玄元接过香炉,脚步轻缓地踏上石阶。宗庙的门槛比别处高些,老人们说这是“隔开俗世与先祖的界”,他小时候总被绊倒,如今却能稳稳跨过,像跨过一道无形的成长之坎。

正殿里没有窗,光线从屋顶的藻井漏下来,在供台上投下一圈圈光晕。数十块牌位整齐排列,木质的牌面被香火熏得发黑,上面的金字却依旧清晰——“太祖昭烈王”“文宪公”“忠勇侯”……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关于守护的故事。玄元将香炉放在供桌前,对着牌位深深躬身,三炷香被小心地插进香炉,烟丝在光晕里轻轻打旋。

“玄元辞行,”他开口时,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微微回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比往日沉了些,“此去武当,为求大道,亦为护佑净乐。”

话音刚落,供台最中间的那块牌位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玄元抬眼望去,只见“太祖昭烈王”五个金字上,竟漫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像被晨露打湿的绸缎。他心里一动,想起父王说过,太祖爷最爱净乐的百姓,当年立国时曾对着天地起誓:“若后世有子孙为护家国而远行,吾魂必佑之。”

“孙儿知先祖牵挂家国,”玄元再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冰凉的青砖,“今净乐国泰,百姓安业,儿臣此去,虽远在武当,心亦系于此。若遇危难,玄元必以剑护之,以道守之,不教先祖心血有失。”

金光又亮了些,顺着牌位往下淌,像一脉温暖的水流,漫过供桌,落在玄元的祭服上。他能感觉到那股暖意顺着衣领往里钻,掠过心口时,竟与母亲绣的玄武图产生了共鸣,腰间的青锋剑也轻轻嗡鸣了一声。这不是幻觉——先祖在回应他。

玄元望着牌位,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听到的话。那时父王在宗庙守了一夜,对着太祖的牌位喃喃自语:“这孩子生下来就带异象,怕是留不住。可净乐的山水养了他,将来若真要远走,也得让他记着根在哪。”原来父王早有预料,原来这些牌位,早已把他的命格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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