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初定时辰（2/2）

他望着时辰牌上的红漆线，忽然觉得，这功夫就像漏壶里的水，看着慢，一滴一滴不显眼，可积着积着，也能漫过刻度，漫过心里的那份急。就像春天下雨，一开始毛毛雨，谁也不在意，可下上一整天，田埂上的水就满了，能浇透地里的苗。

灶房传来“咕嘟”声，是尹喜在炖山药汤。山药是后山挖的，面得很，混着小米慢慢熬，香气顺着门缝漫过来，带着点甜，勾得人舌尖发潮。玄元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条缝，秋风带着点凉灌进来，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刺骨。他望着院角的老槐树，叶子已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落，铺在地上像层金毯。

“汤好了。”尹喜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碗里的山药汤浮着层米油，黄澄澄的。他把碗递过来，“趁热喝，补补气血。”

玄元接过碗，指尖触到瓷壁的暖，顺着胳膊漫到心口。他喝了一口，山药的面、小米的甜混在一起，熨帖得很。丹田的暖意似乎也被这汤勾得动了动，像被风吹的烛火，晃了晃，却更亮了些。

他忽然懂了——所谓时辰，原不是硬熬出来的，是像炖汤那样，火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缓，时辰到了，火候够了，汤自然香，功夫自然长，半点急不来。就像这漏壶的水，该滴多久，就滴多久，从不会因为谁心急，就流得快些。

铜漏的水已空了，尹喜提着水壶往里注水，水流“哗哗”响，很快又满了。“明日还从一时坐起。”尹喜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等什么时候，你坐着忘了时辰，腿不麻了，再添吧。”

玄元点点头，喝着山药汤，看着铜漏里重新开始滴落的水，心里像被那汤暖透了，连带着窗外的秋风，都不那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