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气循三脉(1/2)
入春的丹房总飘着新茶的香。明前龙井用山泉水养在白瓷罐里,揭开盖子时,那股清冽能漫到廊下。玄元盘腿坐在蒲团上,指尖刚触到案上的茶盏,还没来得及捻起茶荷,丹田忽然猛地一跳——那团温了整冬的暖不再是炭火似的温吞,倒像地底翻涌的泉眼,“咕嘟”一声炸开,滚烫的气浪顺着经脉往尾闾骨冲,撞得他脊背陡然绷紧。
“来了。”尹喜正蹲在竹筛前翻晒枸杞,暗红的果子滚得沙沙响。他头也没抬,指尖捏着颗饱满的杏仁,指甲掐开薄皮,露出乳白的果仁,“精气满了,自会找路走,别拦着。”
玄元闭紧眼,任由那股热流往尾闾钻。起初像春日山洪撞着礁石,在尾闾骨那儿狠狠打了个旋,疼得他额角沁出冷汗,后槽牙都咬得发酸。他忽然想起上月尹喜教的“鹊桥秘要”,赶紧舌尖抵上腭,像搭起座白玉桥,同时放松会阴,像给奔涌的水流让开条青石道。果然,那股热流顿了顿,顺着下鹊桥的缝隙往下窜,过尾闾时“咔”地一响,脆得像铜钥匙插进锈锁孔,三关的门竟被撞开了道缝。
“这是通督脉了。”尹喜走过来,指尖沾着点薄荷膏,往玄元颈后一抹。清凉顺着脊椎往下淌,激得玄元打了个颤,气脉里的热流反倒更欢了。“跟着气走,别较劲。”尹喜把剥好的杏仁丢进他嘴里,“就像赶羊上山,你越拽缰绳,它越犟。”
杏仁的脆香刚漫开,热流已窜过会阴,顺着脊椎往上冲。过夹脊关时最磨人,像有无数细针往皮肉里钻,又像春蚕啃桑枝似的,痒得人想打滚。玄元攥紧蒲团的流苏,指节泛白——这关最是曲折,上月他试过强行运气,结果气堵在肩胛骨,疼了三天,连抬胳膊都费劲。
“松肩。”尹喜不知何时搬了竹凳坐在旁边,手里转着个紫砂小壶,“想想你浇花时,水流过竹管的样子。”
玄元深吸口气,想起后院那根老竹管,春日浇水时,水顺着竹节弯弯绕绕,遇着结疤处就打个旋,慢慢总能淌过去。他试着松开肩头,果然,热流像找着了窍,顺着脊椎左侧的筋缝钻,麻痒感渐渐化成暖流,“滋啦”一声冲过了夹脊。
下一站是玉枕关。这关最险,像要把颅骨顶开似的,热流撞上去就被弹回来,反复几次,玄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都冒金星。尹喜忽然往他额间贴了片薄荷叶,凉得他一个激灵。“想想头顶的天,空的。”尹喜的声音像浸了泉,“别想着‘过’,想着‘融’。”
玄元依言放空念头,只觉头顶像开了扇窗,风都能钻进来。就在这时,热流猛地往上一窜,“嗡”的一声撞开玉枕关,暖烘烘的气在颅腔内转了三圈,竟顺着明堂往下淌,过眉间时,像有温泉漫过,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渡上鹊桥试试。”尹喜往他唇边递了杯温水,“舌尖别松。”
玄元含住水杯,舌尖依然抵着上腭,热流顺着鼻腔往下坠,过咽喉时“沙沙”响,像春雨打在芭蕉叶上。过重楼时稍滞了滞,他想起尹喜说的“喉间似有非有”,轻轻提了提气,那股暖便顺着食道滑下去,稳稳落在黄庭,与丹田的旧暖融成一团金雾,顺着任脉往下淌。
刚到脐周,冲脉忽然动了——像沉睡的龙醒了,猛地窜起股劲,与督脉、任脉的气缠在一处,三股气在脐周绕成个银亮的圈,慢慢分润到四肢百骸。指尖先热起来,像攥着团小火苗;接着是膝盖,往年开春总泛冷的关节,此刻暖得像揣了汤婆子;最后连头发丝都透着劲,梳发时木梳划过,竟带起细碎的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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