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气循三脉(2/2)

玄元睁开眼时,日头已过晌午。案上的龙井凉透了,茶汤却透着层奇异的亮,像盛着星光。他抬手摸脸,皮肤竟泛着玉石般的光,像浸过晨露的桃叶。尹喜递来块黄铜镜,镜面磨得发亮,照出的人影神清气爽,眼白亮得像洗过的瓷,连眼底的红血丝都淡了。

“往后六七月,气会慢慢灌满身子。”尹喜把剩下的杏仁都丢进他嘴里,脆生生的香混着气脉的暖,在舌尖漫开,“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风雨不侵。”

窗外的柳絮飘进来,沾在玄元手背上。他没动,只看着那团白绒慢慢蜷起,被皮肤透出的热气烘得化成了水,顺着指缝滴在蒲团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廊下的水缸里,他前几日插的桃枝竟发了芽,嫩红的尖儿顶着露珠,在风里轻轻晃。

玄元望着丹田那团愈发旺盛的暖,忽然明白,这长生之路从不是硬闯出来的。就像春水流过山川,遇石则绕,遇洼则聚,气脉自己会找路,人要做的,不过是松开手,跟着那点暖,慢慢走。

尹喜收拾竹筛时,忽然“咦”了一声。玄元凑过去看,只见晒枸杞的竹篾上,竟凝着层细水珠——明明日头正好,丹房也没开窗。“这是你气太盛,蒸出来的汗气。”尹喜笑着擦去水珠,“再过些日子,怕是连晒药的竹筛都得换铜的,不然得被你烤焦。”

玄元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泛着淡粉,指尖的月牙比往常亮了三倍。他试着往花盆里浇了点水,水流刚触到泥土,竟“滋”地冒起白汽,吓得他赶紧收了手。

“别怕。”尹喜递来副竹手套,“气足了就这样,过阵子收得住了,想烫就烫,想凉就凉。”他指着墙角那盆仙人掌,“你看它,渴了能缩成刺球,水多了又能舒展,人也一样,气脉顺了,自能收放。”

夕阳西斜时,玄元坐在廊下练吐纳。气从鼻入,顺着督脉绕头顶一周,再从口出,竟在唇前凝成团白雾。有鸟雀落在对面的梨树上,他刚想抬手,那雀儿竟不飞,反倒歪着头看他,翅膀还被气浪烘得轻轻扇了扇。

“瞧见没?”尹喜端着两碗绿豆汤出来,“连雀儿都知道你无害。”

玄元接过汤碗,绿豆的凉混着气脉的暖,在胃里化成股甘润。他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这三脉贯通,原不是终点,倒像刚推开一扇门——门后,是更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