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尾闾重开(1/2)

冬至前夜的雪下得格外密,像谁把天上的棉絮扯碎了往下撒。丹房的窗棂被雪光映得发白,连案上的铜漏都泛着层冷光,水滴“嗒嗒”落在壶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越。玄元盘腿坐在蒲团上,艾绒的暖香漫在周围,可他眉心却微微蹙着——丹田那枚金珠今夜有些异样。

往日里,它不是往阳关撞,就是往谷道窜,像头没头的蛮牛,浑身的劲都用在闯关上。可今夜,它却静得出奇,在丹田中央转了几圈,忽然慢悠悠地往尾闾穴挪,那姿态,竟像迷路的人终于找着了旧路,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怯生生的笃定。

玄元凝神去“看”,尾闾穴那处的皮肉早没了知觉似的,金珠碰上去时,只觉一阵发木,像撞在块埋在土里多年的老木头,硬邦邦的,连半分暖意都透不进去。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处穴位自打他开始修道,就没怎么顺畅过,难不成堵得更厉害了?

“它找着旧路了。”尹喜的声音从药碾旁传来,他正用块软布擦拭那柄黄铜药碾,布巾划过碾槽,带起簌簌的药粉,是前日碾的当归末,香得醇厚。老头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沾着点药粉,倒像落了层霜,“尾闾本是阳气该走的道,就像院子里的主路,原该日日走,时时通。先前你阳关松,精气泄得多了,这穴就像久没人走的山路,草长得比人高,早荒了。”

玄元依言沉下心,神念像探照灯似的照向尾闾穴。果然,穴周围的气脉里淤着团灰黑色的滞涩,像河床里积了年的淤泥,黑沉沉的,把本就不宽的通道堵得只剩道细缝,连光都透不过去。金珠在那缝前撞了两下,细缝没开,反倒被弹回来半尺,身上的光都暗了些,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悬在气脉里不动了,透着股没辙的蔫。

“别急。”尹喜放下布巾,从药箱里取过支陈年艾条。这艾条是三年前收的蕲艾,紧实得像根小木棍,闻着有股淡淡的苦香。他捏着火折子“噌”地一吹,橙红的火苗舔着艾绒,燃起一小团暖光,“用意念引。想着气脉里有条路,从丹田通到尾闾,就像你往日清扫丹房那样,先扫浮尘,再清积垢,一点点把淤塞的地方推开。”

玄元深吸口气,神念渐渐凝成把小扫帚——竹柄是他常用来扫地的那柄,带着点竹香,扫帚毛是新扎的棕丝,软中带硬。他握着这把神念扫帚,顺着气脉往尾闾穴扫去。

可那团滞涩硬得超出想象,扫帚毛扫上去,竟像扫在石头上,纹丝不动,反倒震得他后颈发麻,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下。玄元皱起眉,想起上月清理灶膛,那些积了年的炭灰结成了硬块,用扫帚根本扫不动,最后还是尹喜找了根铁钎,一点点把硬块撬松了才清干净。

“得用巧劲。”尹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燃着的艾条悬在玄元尾闾上方三寸处,温热的艾气混着烟火味顺着衣料往里渗,熨帖得很,“硬闯不行,得像剥笋似的,一层一层来。”

玄元点点头,神念扫帚慢慢消散,重新凝成根尖细的铁钎——正是灶房那根,钎头磨得发亮,带着点炭火气。他握着铁钎,小心翼翼地往滞涩深处钻。起初滞涩纹丝不动,铁钎刚没入半分就被弹回来,金珠在旁边急得打转,光都亮了些,像在给铁钎鼓劲。

“再深点。”尹喜的声音像浸了温水,“找它最松的地方钻,就像挖井,得找土层软的地儿。”

玄元屏住呼吸,神念铁钎在滞涩表面轻轻探着。忽然,他觉铁钎尖一沉,竟没入了半寸!滞涩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微微动了动,边缘处飘起缕极淡的灰烟,带着股陈腐的味,像打开了久封的旧木箱,里面藏着的霉味混着尘土气,呛得气脉都微微发颤。

“就是这样。”尹喜的艾条往下降了降,艾气更浓了,“稳住,别让它再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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