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系心归窍(1/2)
洗心洞的第四春来得静悄悄的。洞外的千年松像是攒了一冬的劲,一夜之间就抽出了新枝,嫩绿的针叶裹着晨露,在阳光下亮得像碎玉,风一吹,簌簌落下来的露水珠砸在石地上,脆生生的响。
玄元盘腿坐在洞内的石床上,背脊挺得像株新抽的竹。这四年里,他已能自如切换一灵独耀的清明、守中的沉稳与冥一的浑融,可不知怎的,近来神念总爱溜号。方才静坐时,不过听见洞外几声鸟叫,思绪便跟着翅膀声飞了出去——先是想起尹喜煮茶的陶罐,罐沿那圈被火燎出的黑痕,想起茶水沸腾时扑腾出的白汽;接着又飘到了山外的市集,想起卖糖人的老汉捏出的孙悟空,金箍棒上还沾着亮晶晶的糖霜;最后竟落到了幼时捉过的那只绿蜻蜓上,翅膀扇动时,纹路像极了此刻洞外的松针。
“又走神了。”玄元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在膝头捻了捻,那里还留着练拳时磨出的薄茧。就在这时,阳神从洞外归来,周身的光晕里裹着一片竹简,落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竹简泛着淡淡的黄,上面刻着“系心守窍”四字,笔锋刚劲,是尹喜的笔迹。玄元指尖抚过竹纹,那些凸起的刻痕硌得指尖微微发麻,忽然就懂了——无形的道体需借有形的窍位安住,就像飞鸟需有巢穴,游鱼需有水渊。他这些日子神念飘泊,说到底,是少了个能系住心的“窍”。
“那就试试吧。”玄元低声自语,将竹简抚平在膝头,开始凝神思索。道家典籍里说“窍有三田”,上丹田在泥丸宫,中丹田在绛宫,下丹田在气海,他该从何处入手?
先试上丹田。玄元闭上眼,将神念缓缓提至眉心。才凝神片刻,就觉眉心像被根细麻绳勒住了似的,发紧发沉,连带着阳神的光晕都跟着滞涩起来,像蒙了层灰。他试着放松,可神念一松,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呼”地一下就飘到了洞顶,撞在钟乳石上,疼得他眼皮直跳。“看来此处不行。”玄元苦笑,揉了揉眉心,那里已沁出了层细汗。
再试中丹田。神念沉至胸口,刚稳住身形,就觉胸口闷得发慌,像塞了团湿棉絮,气脉里的光流都绕着走,不肯靠近。玄元试着用意念推了推那团“棉絮”,反倒引得一阵心悸,喉间涌上股腥甜。他赶紧收了神念,捂着胸口喘了几口,心有余悸——这绛宫像是块烧红的铁,他这火候,怕是消受不起。
最后试下丹田。神念缓缓沉至脐下三寸,刚落定,那股滞涩感就消失了,像船终于入了港。玄元心中一喜,凝神观想那里有个温热的气团,像颗小小的太阳,正轻轻搏动着。他试着将神念系在“太阳”上,指尖微微发麻,气海处竟真的泛起层暖意,顺着气脉往上漾,像春溪漫过青石。
“成了?”玄元刚想睁眼看看,洞外忽然刮过阵风,松涛“哗啦”一声涌进来,神念像被拽了把,“嗖”地就飘了出去,跟着风声在松枝间打了个转。
“回来!”玄元急忙收神,可那神念就像匹脱缰的马,好不容易拽回来,刚系在气海的“太阳”上,洞壁的岩缝里又渗出水来,“滴答、滴答”的声响像在催着什么,神念一松,又跟着水声溜到了岩缝边,想看清楚那水是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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