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系心归窍(2/2)

“可恶。”玄元攥紧了拳,指节泛白。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神念竟比幼时捉的那只绿蜻蜓还不安分。

接下来的日子,玄元开始了“系心守窍”的苦功。他像个笨拙的牧人,牵着神念这匹顽马,走三步退两步。松涛声是诱惑,渗水声是牵绊,连自己的心跳都成了干扰——有时凝神太甚,听见胸腔里“咚咚”的响,神念就会好奇地凑过去看,一看就忘了回来,气海的“太阳”便渐渐暗下去,像被云遮住的月。

有次正练到关键处,洞外忽然惊起一群山雀,扑棱棱的翅膀声震得洞顶落灰。神念“呼”地就追了出去,跟着鸟群飞了半座山,等玄元惊觉时,早已看不见洗心洞的影子。他又气又急,抓起石桌上的蒲团就想摔——那蒲团是尹喜绣的,青布面上绣着株兰草,针脚细密,是去年他生日时送的。

看见蒲团,玄元的气忽然就泄了。他想起师父说的“收放心”:心就像个野孩子,你越追,它跑得越欢,不如慢慢引着它回来。

玄元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抚过蒲团上的兰草。他试着将神念凝成根细针,针尾系着缕气丝,牢牢扎在气海的“太阳”上。这次他不硬拽了,神念溜到松涛里,他便顺着风声轻轻拉回;飘到渗水处,就跟着水声慢慢引回。针尖带着点韧劲,像系着根橡皮筋,任杂念如何拉扯,都不松劲。

练到月余,气海的“太阳”越来越亮,金红色的光映得洞壁都暖融融的。这天午后,洞外又惊起群鸟,扑棱棱的翅膀声震得洞顶落灰,可玄元气海的“太阳”只轻轻晃了一下,随即稳如磐石。

他甚至能分出一股神念,让阳神去洞外摘朵野花。阳神捧着朵紫莹莹的花回来时,玄元正凝神守窍,气海的“太阳”明亮如昼,另一股神念安静地系在上面,纹丝不动。

“成了。”玄元睁开眼,气海处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漫开,像泡在温汤里。洞壁的白玉岩映出他的身影,气海处隐隐透着金光,像揣了颗暖珠。他知道,这系心守窍,原是给好动的心搭个安稳的窝,窝暖了,心自然就不想往外跑了。

洞外的风还在吹,松涛声依旧,可玄元的神念像系在石上的船,任浪怎么拍,都稳稳地泊在那里。他拿起阳神递来的紫花,别在衣襟上,忽然想笑——原来不是心太野,是他没找对系住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