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窍随神动(2/2)

守泥丸时最奇,神念能顺着光网往上穿,穿透洞顶的岩缝,“见”到天上的景象——流云不是一团团的,而是一缕缕的,像被风吹散的棉絮,顺着风的轨迹慢慢飘;星辰也不是乱转的,它们沿着固定的路径移动,像被线牵着的灯,走得极稳。

有次守到深夜,神念竟穿透云层,“看”到了月宫里的桂树。那树比传说中更茂,枝桠上挂着的花瓣带着淡淡的金芒,飘落时像撒了把碎星。更妙的是,那些金芒竟顺着光网往下淌,融进泥丸宫的清光里,让那片光又亮了三分,连眉心的皮肤都透着淡淡的莹白。

日子久了,玄元渐渐摸到规律:想静时守气海,那里像大地般沉稳,能让神念沉得像压了块石;想与阳神相契时守黄庭,那里像港湾般温暖,能让神念与法身贴得像肌肤相亲;想观天地时守泥丸,那里像天窗般通透,能让神念飞得像出笼的鸟。

窍位虽不同,神念的“系”法却一样——不僵不硬,像用棉线拴着颗珠,既能让它稳稳悬着,又能随神念轻轻晃,从不会因系得太紧而断,也不会因系得太松而掉。

这日午后,玄元正守着黄庭静坐,忽然觉体内的光网“嗡”地一声轻颤。他凝神内视,竟见气海的暖光、黄庭的亮光、泥丸的清光都在往外涨,像三颗要炸开的星,彼此照耀着,却又被神念这根线牢牢串着,最终汇成一片圆满的光,将整个肉身都裹了进去。

恰在此时,洞外的千年松忽然落下颗松果,“咚”地砸在洞口的青石上,声响刚起,体内的圆满光竟顺着声音往外漾,像投石入湖激起的波,将那颗松果轻轻裹住。松果沾着光,竟也化作颗小小的光珠,悬在洞口,与玄元体内的光遥相呼应。

玄元望着那光珠,忽然想起竹简末尾的话:“此窍非几窍,乾坤共合成。”

原来真正的窍,从不在某一处。气海、黄庭、泥丸不过是有形的“器”,而神念是无形的“水”,器因水而显其用,水因器而显其形。所谓“窍随神动”,不过是神念与诸窍相融的那一刻——像风吹过松林,松是有形的,风是无形的,可风过松时,松便成了风的形状,风也成了松的声息。

洞外的荷香又飘了进来,这次玄元没刻意去“守”任何一窍,神念却自然沉在中田,光网顺着荷香轻轻荡,像婴儿躺在摇篮里,自在而安稳。他忽然笑了,原来守窍的极致,是忘了“守”,也忘了“窍”,只让神念如水流淌,遇方则方,遇圆则圆,却始终不离那根牵着的线。

夕阳的光顺着洞顶的岩缝溜进来,落在玄元身上,与体内的光融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透着淡淡的金芒。洞口的光珠还在轻轻转,像在诉说着这“窍随神动”的妙处——原来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守住了体内的窍,便也握住了天地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