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窍随神动(1/2)
入夏的洗心洞总像浸在水里,洞壁的白玉岩蒙着层薄薄的水汽,用指尖一碰,便留下道清晰的水痕,半晌才慢慢消去。玄元气海处的“太阳”也像沾了潮气,光晕外围裹着层淡淡的白纱,暖是暖的,却总透着点闷,像被云遮着的日头。
他守了三月下丹田,气海的光已稳如磐石,可近来神念总像长了脚,在体内东游西逛——有时刚凝神,神念就“溜”到了黄庭,在那里打个转,引得阳神的光晕轻轻晃;有时正调息,神念又“飘”到了绛宫,撞得胸口微微发麻;最奇的是昨日,神念竟直奔泥丸宫,在眉心“撞”出阵细微的麻痒,像有颗埋了许久的种子,终于要顶破地皮。
“这是怎么了?”玄元揉着眉心,那里还留着淡淡的酥麻。恰在此时,阳神从洞外归来,光晕里裹着另一卷竹简,是用桐木盒装着的,打开时还带着股樟木的清香。
竹简上画着幅人形图,五脏六腑用墨线勾出,周身标着十几个红点,用朱砂写着名讳:下丹田气海、中黄庭、上泥丸宫、绛宫、命门……最末一行题着“上中下三田,随神所适”,字迹比前卷更显洒脱,像是尹喜落笔时心情正好。
玄元对着图看了半晌,忽然拍了下膝盖。原来守窍不是死盯一处,像牧人赶着羊,哪片草地丰美就往哪去,关键是神念要能牵得住缰绳。他先前死守气海,倒像把羊拴在枯草地上,难怪神念要闹着跑。
试着让神念从气海往上移,像牵着线放风筝,一点点往黄庭挪。黄庭在脐上三寸,是阳神常居之地,神念刚系上去,就觉那里“嗡”地一声,阳神的光晕像被点燃的灯,“腾”地亮了三分。更奇的是,黄庭的光晕竟顺着气脉往下淌,与气海的“太阳”连成一道金线,暖流顺着金线漫遍四肢百骸,连指缝里都透着暖意。
洞外恰好飘来阵荷香,是山涧那边新开的荷花。往日闻着只觉清雅,此刻经这股暖流一滤,香里的那点涩味竟消失了,只剩纯粹的清甜,像含了颗蜜饯,从舌尖直甜到心里。
守黄庭时,阳神格外活跃。从前它总待在光晕里不动,如今却像放了假的孩子,顺着那道金线往外探,一会儿飘到左肩,一会儿绕到后腰,却总被神念轻轻拽回来——那拽法极巧,像放风筝时收放的绳,松时能让它飞远些,紧时又能稳稳拉回,从不会勒得它发僵。
有次阳神顺着金线飘到洞外的荷塘,光晕轻轻碰了碰荷叶上的露珠。那露珠沾着晨雾的凉,顺着金线传回来,玄元的指尖竟也泛起同样的凉意。更妙的是,黄庭的光晕忽然泛起涟漪,一圈圈往外荡,气海的“太阳”也跟着轻轻跳,像两颗心在应和着跳动,连洞壁的水汽都跟着颤,化作细小的光珠,簌簌落在石地上。
“原来它们是通着的。”玄元望着体内的金线,忽然明白,三田看似各管一处,实则像串在绳上的珠子,动一颗,便会牵动另一颗。
后来又试守泥丸宫。神念刚聚到眉心,就觉像压了块冰,凉得发紧,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玄元想起前卷竹简说的“缓而不躁”,便耐着性子守,吸气时让神念像海绵吸水般轻轻扩,呼气时像挤海绵般慢慢缩。
守到第七日,那冰忽然化了,化作股清冽的光,顺着脊椎往下淌,所过之处,气海的暖、黄庭的亮都被搅得活泛起来,三股光在体内织成张光网,网眼细密,却透着说不出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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