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塞闭之法(1/2)

丹房的药炉上飘着苦艾与杜仲的烟,青灰色的烟缕在窗棂间打了个旋,慢悠悠地缠上悬在梁上的药囊。玄元解开衣襟,露出腰间的阳关窍。那里的皮肤比别处略深,像块被反复摩挲的老玉,肌理间藏着细密的纹路,神念探入时,能觉出一道细微的裂隙,像久雨冲刷的老墙缝,风一吹就往里灌着凉气。

“塞闭不是硬堵,像用泥封井。”尹喜坐在对面的竹凳上,手里转着根银针,针尖缠着细如发丝的药棉,浸了些琥珀色的药油。他指节泛着常年握药杵的薄茧,说话时,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他眼角的皱纹忽深忽浅,“得先清淤,把窍里的浊气得排出去,再用元气慢慢养,让裂隙自己合上。”

玄元的指尖在阳关窍上轻轻打了个圈,神念顺着裂隙往下探。里头果然有些滞涩的气,像淤在渠底的黑泥,带着股陈腐的腥气——是二十岁那年留下的病根。

那年他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时总梦见自己站在漏雨的屋里,地上全是积水,越舀越多。起初以为是风寒,直到郎中诊脉时皱着眉说“亏空太甚”,才知是精气漏得太狠,连抵御风寒的力气都没了。那时喝的药汤里有当归、黄芪,浓得像墨,喝了半年才勉强能下床,可腰间总像揣着块冰,冬天尤其难熬,棉裤里塞再多棉絮,那股凉气也能顺着阳关窍往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发麻。

“那时若懂塞闭之法,何至于此。”尹喜将银针在酒精灯上燎了燎,针尖泛出微红,凑近了看,能瞧见针身上细密的纹路,“第一步是收心,像关紧窗,不让风再吹进屋里。凡动情欲的念,都像往裂隙里塞木屑,看着堵了,实则更糙,将来更难合。”

玄元依言凝神,将神念聚成细缕,像根银丝探入阳关窍的裂隙。那些浊气滞在那里太久,结成了薄薄的痂,神念一碰,竟簌簌往下掉渣。他想起二十岁那年的春日,在镇上见着个穿月白衫的姑娘,站在茶摊前舀水,手腕一转,银勺里的水珠溅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星。他看得呆了,夜里就梦到那只手抚在自己腰间,醒来时只觉阳关窍处空落落的,像被剜去块肉。后来才知,那便是情欲念生的根,像颗种子落进裂隙,悄无声息地发了芽,把本就脆弱的窍壁撑得更破了。

神念裹着浊气一点点往外引,每引一分,就觉腰间轻一分,像卸下了压在身上的石头。尹喜在一旁添了块杜仲,药炉里的火苗“噼啪”响了声,烟缕突然变浓,裹着药香扑在玄元脸上。“别急,”尹喜说,“这就像清淤渠,得慢慢搅,急了反倒把泥块堵得更死。”

玄元点点头,放缓神念的速度。那些浊气其实是未散尽的欲念残渣,混着些未被吸收的药渣——他忽然想起二十五岁那年误食的媚药,是个游方郎中给的,说能“补精益气”,结果夜里燥热难耐,差点破了功。那时泄出的元气带着股焦糊味,此刻被神念勾出来,竟还能觉出点烟火气。

“第二步是引气补漏。”尹喜取来个小铜壶,壶里盛着温热的药油,是用菟丝子、巴戟天熬的,泛着淡淡的金芒。“用丹田的元气,像熬粥似的慢慢煨,让裂隙周围的经脉长结实。你早年漏得狠,这里的经脉像泡久了的纸,得一点点添‘浆’,让它重新变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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