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杀手工会的阴影再现（2/2）

“蝰蛇”摩挲着冰冷的黑曜石蛇雕，兜帽下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而残忍的弧度。

“‘黎明之剑’……s级？北境守护者？呵呵……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真正的黑暗，从来不在冰原之上，而在……人心最阴冷的角落，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深处。铁岩城，将是你们荣耀之路的终点！”

他猛地捏紧蛇雕，那两点猩红的蛇眼，似乎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

翌日，夜晚。

铁岩城东南郊外，废弃的“深铁矿坑”入口，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在惨淡的月光下张着黑洞洞的大口。入口处原本的木制支撑架早已腐朽坍塌，只剩几根扭曲的、生满铁锈的金属骨架顽强地矗立着，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荒草蔓生，碎石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铁锈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的沉闷气息。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矿坑边缘的阴影中，正是雷恩、莉娜和巨石。

雷恩手持秩序之矛，暗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微弱的金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矛身传来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指向矿坑深处，那里似乎有某种令它感到“不适”的、淡薄却真实存在的黑暗气息残留。

莉娜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旅行者装束，外面罩着御寒的斗篷，手中握着永寂低语。法杖顶端的冰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降低，一层薄薄的寒霜以她为中心，悄然向四周蔓延，既能预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可能存在的、喜好阴暗潮湿环境的生物。

巨石则全副武装，穿着那身厚重的、经过索菲亚用炼金药剂初步强化的皮甲，背着巨大的塔盾和战锤，如同沉默的移动堡垒。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沉稳的眼睛，仔细打量着矿坑入口的地形，评估着可能存在的塌方风险。

“入口处的痕迹很旧，至少几个月内没有大规模人员进出。”莉娜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一缕极寒的冰雾渗入泥土，又缓缓升腾，带回一些细微的信息，“但……有微弱的、被刻意掩饰过的黑暗魔力残留，很淡，混杂在矿坑本身的硫磺和金属气息里，几乎无法察觉。方向，指向深处。”

雷恩点了点头，他也感知到了。那是一种粘稠、阴冷，带着恶意与痛苦余韵的感觉，与“不眠的冰眼”周围的“冷寂”侵蚀不同，更偏向于灵魂层面的污浊与扭曲，与暗影议会的手法如出一辙。

“我先进，莉娜中间，巨石断后。保持距离，注意头顶和脚下。”雷恩低声道，率先迈步，踏入了那如同巨兽食道般的黑暗矿坑入口。秩序之矛尖端，一点微弱却稳定的金白色光芒亮起，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驱散了前方数步的浓重黑暗，也隐隐排斥、净化着周围环境中那令人不适的阴暗气息。

莉娜紧随其后，永寂低语的光芒更加柔和，如同月光般铺开，不仅提供照明，更在她和雷恩周围布下了一层无形的、带着“静滞”效果的冰霜力场，任何快速移动的物体或能量穿过，都会受到细微的迟滞。巨石走在最后，沉重的脚步在寂静的矿道中回响，但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巨大的塔盾微微倾斜，护住了三人的后方。

矿道向下倾斜，最初的一段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墙壁上还能看到早已锈蚀殆尽的矿灯架和模糊的安全警示标语。但随着深入，人工的痕迹越来越少，矿道变得崎岖不平，时而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时而豁然开朗，出现巨大的、因矿层采空而形成的天然洞窟。空气中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浓，温度却在诡异地下隆，而且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滴答”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秩序之矛的颤动，随着他们的深入，变得稍微明显了一些，矛尖的光芒也微微偏向左侧一条岔道。

“这边。”雷恩低声道，率先拐入左侧岔道。

这条岔道更加狭窄、低矮，需要弯腰才能通过。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碎石，还有一些早已腐烂的木箱、锈蚀的矿车零件。然而，在巨石手中提灯（一种镶嵌了微弱光明石的便携灯具）和秩序之矛光芒的交织照耀下，眼尖的莉娜发现了不寻常的东西。

“雷恩，看那里。”她指着前方不远处，靠近洞壁的地面。

雷恩和巨石凝神望去，只见在碎石和泥泞之间，有几处颜色略深的斑块，形状不规则，已经干涸发黑，但隐约还能辨认出是……血迹。而且，血迹旁边，散落着几片破碎的、似乎是某种织物或皮革的碎片，上面沾染着同样的暗色污渍。

“血迹时间不超过三天。”莉娜走近，用永寂低语轻轻触碰了一下血迹斑块，冰霜之力让她能更敏锐地感知其状态，“不是野兽的，是人类……或者类人生物的。有挣扎和拖拽的痕迹，向更深处去了。”

雷恩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碎片。碎片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扯开，材质似乎是某种经过粗糙鞣制的皮革，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扭曲的、如同纠缠毒蛇般的图案——正是暗影议会的标志！

“是暗影议会的人，而且遭遇了袭击。”雷恩站起身，眼神凝重，“看血迹的喷洒方向和碎片的分布，袭击发生在很近的距离，非常突然，受害者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或者，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瞬间杀死的。”

巨石握紧了战锤，低沉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有东西，在这里。很强的，怪物。”

话音刚落，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那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节肢动物在岩石上爬行，又像是潮湿的布料在摩擦，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雷恩立刻将秩序之矛横在身前，矛身上的光芒骤然增强，金色的秩序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照亮了前方更加广阔的一片区域。

只见前方大约十米开外，矿道豁然开朗，似乎连接着一个更大的洞窟。而在那洞窟入口的地面上、墙壁上、甚至头顶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某种惨白色的、半透明的、如同蛛丝般的东西。这些“蛛丝”粘连着碎石、泥土，甚至一些小型动物的骨骼，在秩序之矛光芒的照射下，反射出湿漉漉的、令人作呕的微光。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些层层叠叠的“蛛网”深处，影影绰绰地，似乎有无数个拳头大小、微微蠕动着的、惨白色的茧状物。而“沙沙”声，正是从这些茧状物，以及周围不断渗出粘稠液体的“蛛网”中发出的。

“这是……什么东西？”莉娜蹙起秀眉，永寂低语的光芒变得更加凝聚，周围的寒气骤增，空气中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她本能地感到厌恶和危险。

雷恩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蛛网”深处，那些惨白色茧状物中，有几个似乎因为光芒和生人的气息而剧烈地蠕动起来，茧皮破裂，从里面钻出……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怪物。它们有着近似人形的轮廓，但只有孩童大小，皮肤是一种死尸般的惨白，布满湿滑的粘液和暴起的、紫黑色的血管。头颅奇大，五官扭曲模糊，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布满细密尖牙的嘴巴，不断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它们没有明显的眼睛，只是在额头的位置，有两个不断渗出黑色脓液的凹陷。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四肢，异常纤细，却长着尖锐的、如同昆虫节肢般的钩爪，能让它们像蜘蛛一样在岩壁和“蛛网”上飞速爬行。

“是‘哀嚎幼体’！”雷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在霜齿部落的古老壁画和星尘整理的部分公会危险生物图鉴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一种用黑暗魔法和活体祭祀，强行将人类或类人生物的幼儿与某种深渊蠕虫融合而成的扭曲造物！没有智慧，只有吞噬和扩散的本能，速度快，爪牙带有剧毒和麻痹效果，而且……通常群居，由一个‘母巢’控制！”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些破茧而出的“哀嚎幼体”齐齐转向光源的方向，它们额头那两个流着黑脓的凹陷“盯”住了雷恩三人，随即，一阵无声却仿佛能直接刺入灵魂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尖啸，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洞窟深处，那层层叠叠的“蛛网”后方，传来一声低沉、嘶哑、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笑声：

“嘻嘻……新鲜的……祭品……强大的灵魂……‘毒牙’大人……会喜欢的……来吧……成为‘孩子们’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里……”

一个扭曲、佝偻，仿佛由无数惨白肢体和破碎布片缝合而成的巨大身影，在“蛛网”深处缓缓浮现，它有着类似蜘蛛般的臃肿腹部，上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流出腥臭粘液的口器，而它的上半身，依稀能看出一个干瘦老妪的模样，只是脸庞扭曲如恶鬼，眼中燃烧着疯狂与恶毒的绿光。

“毒牙”……或者说，是“毒牙”操控的、由无数“哀嚎幼体”和黑暗魔法凝聚而成的“母巢”怪物，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深铁矿坑的黑暗深处，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踏入陷阱的瞬间，已然反转。冰冷的杀意，伴随着无数扭曲幼体无声的尖啸和母巢怪物贪婪的笑声，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三人彻底淹没。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杀手工会那致命的阴影，已然在这废弃矿坑的最深处，张开了它血腥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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