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首战告捷(2/2)

“我军阵亡一百二十七人,伤三百余。

水师损失哨船五艘,艨艟重伤一艘。

歼敌……估计在两千以上,具体难以统计。”

“以寡击众,以逸待劳,有此战果,已属不易。”我点点头:

“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家属。

伤者妥善医治。

今夜贼军很可能夜袭,不可松懈,多派哨探,加双岗。”

“是!”

“另外,将今日战果,张榜公布,传示全城。

让军民知道,闯贼并非不可战胜。

杀敌有功者,按首级计功,赏银即刻发放!”

“末将领命!”

榜文一出,城头欢声雷动。

尤其是那些新附的溃兵和原本忐忑的守军,亲眼见到闯军在江上碰得头破血流,士气大振。

白花花的赏银发到斩获首级的士卒手中,更让众人眼红心热,恨不得闯军立刻再来。

然而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刘宗敏损失两千人,对他二十万大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在试探,在寻找弱点。

真正的猛攻,还在后面。

……

入夜,总兵府书房。

我独自一人,对着巨大的江防图和各地呈报的文书。

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晃动的影子。

“大帅。”

柱子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那四个鞑子探子,分开审了,用了点手段,撬开了嘴。”

“就咱们兄弟在,不用叫大帅。”我抬起头:“怎么说?”

“是,大哥,他们确实是建州鞑子,正黄旗的夜不收。”

他压低声音道:

“他们是奉摄政王多尔衮之命,潜入关内,打探虚实。

本是要去南京,路上听说高杰兵败,刘宗敏南下,就混在溃兵里,想看看这边局势。

据他们交代,多尔衮已令多铎、阿济格等贝勒统兵,陈兵山海关外。

只等我们拼个你死我活,便破关南下。

他们与刘宗敏……确有接触,但似乎谈得不甚愉快。

刘宗敏要他们出兵相助,共分江南。

但多尔衮要的……是整个天下。”

“胃口不小。”我冷笑道:“闯贼与虎谋皮,焉能得好?那四个探子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刘宗敏军中,有他们的内应,职位不低。

但具体是谁,他们也不知。

另外,他们还提到,左良玉那边,也有他们的人去联络。

但左良玉态度暧昧,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果然如此。

后金野心勃勃,早已将中原视为囊中之物。

刘宗敏想借建州兵之力,多尔衮又何尝不想利用闯军消耗大明元气?

左良玉拥兵自重,坐观成败,更是心怀鬼胎。

“那四个探子……”我看向柱子。

“按大哥吩咐,分开审的,他们不知彼此说了什么,现在都关着,等先生发落。”

“先关着,好生看着,别让他们死了,日后或许有用。”

我沉吟道:“你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就出发,前往浙江、福建。

记住,此行事关重大。

不仅要传令,更要暗中查访各地官员、将领的底细、态度。

若有与刘瑾、马士英余党勾结,或暗通后金和闯贼者。

记下名字,搜集证据,但不要打草惊蛇。”

“俺明白!”柱子重重点头:“大哥放心,这事俺在行!”

“还有。”

我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和一个古篆“令”字:

“这是我以秘法炼制的信物,内含我一丝神识。

若遇生死危机,或需紧急传讯,捏碎此牌,我自有感应。

江南之地,豪强林立,水很深,务必小心。”

柱子双手接过令牌,贴身收好,眼中闪过感动:

“大哥……您也保重,镇江城外,几十万贼兵虎视眈眈,您……”

“我自有分寸。”我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早去早回。”

柱子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身影没入夜色。

我重新坐回案前,提笔开始写信。

一封给南京的朱慈烺,汇报军情,请求调拨一批火器、火药,并提醒他注意朝中可能的后金奸细。

一封给四川的秦良玉,言辞恳切,陈述利害,请她以民族大义为重,发兵东进,牵制张献忠,并威慑左良玉。

还有几封,是给江西、两广、云贵等地督抚的。

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宣示朝廷权威,封官许愿,加以威慑。

写完信,已近子时。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江风呜咽和远处隐约的刁斗之声。

但我神识感知中,江对岸并不平静。

无数杂乱的气息、马蹄声、人声隐隐传来,如同暗流汹涌。

刘宗敏在调兵遣将。

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我吹熄蜡烛,盘膝而坐,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城墙上的士卒,江面上的巡逻船,对岸的敌营……

无数细微的声响、气息、情绪,汇成洪流,涌入识海。

在这种绝对掌控的感知中,我“看”到江北敌营中,一座最大的帐篷内,灯火通明,数人正在激烈争论。

主位上那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应该就是刘宗敏。

他正拍着桌子怒吼,下首几人唯唯诺诺。

“废物!几万大军,连条江都过不去!明日再攻,老子亲自督战!过不了江,提头来见!”

“将军息怒,明军炮火犀利,水师尚有战力,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分兵,从上游芜湖、下游江阴等地试探渡江……”

“放屁!老子就要从镇江过!打下了镇江,南京就在眼前!传令下去,明日天亮,所有船只、木筏全部出动,老子就不信,他赵小凡有三头六臂,能挡住我二十万大军!”

“将军,探马来报,明军一支骑兵已偷渡过江,在我后方袭扰粮道……”

“区区千人,能成什么气候?派兵围剿便是!再多言者,斩!”

……

神识收回。

我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

刘宗敏,果然是一介莽夫。

但正因如此,才更麻烦。

他不计伤亡,只知猛攻,明日必是一场血战。

不过,你想从镇江过江,也得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里,是我来的方向,也有可能是知夏和柳儿所在的方向。

快了。

等我稳住江南,整合兵马,就去寻你们。

无论天涯海角。

……

远处,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亮了滔滔江水,也照亮了江面上再次出现的、密密麻麻的黑点。

新的一天,新的厮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