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断惑凭正理 行权需明据(1/2)
chapter 1007: to disperse doubts, one must rely on upright principles; to exercise power, one must have clear evidence.
正思忖间,便见石阶上方缓步走来一名布衣少年,看年岁尚不足二十,眉宇间拢着几分怯生生的局促。
少年望见平江远,脚步顿时顿住,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外民……东莱成林,斗胆叩见太子殿下。”
此人正是先前与金墨无界同组的东莱文士。
人影刚现,侍从们已警觉地上前,齐齐挡在平江远身前,形成一道严密的屏障。
平江远眸光微凝,分明能感知到,这少年身上并无半分武学气息,周身也无暗藏的锋芒。
他缓缓抬手,示意侍从退下,面上扬起温和的笑意,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此刻诗会将近,众人皆往台上而去,你却在此拦驾,可是有要事禀报?!”
茵八妹立于一侧,并未贸然动作。她的感知与平江远如出一辙,这少年气息平缓,筋骨寻常,绝非能对太子构成威胁之人。
可不知为何,看着少年垂首时露出的侧脸轮廓,她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好似在哪处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情境。
至于没有恭敬下跪,茵八妹猜想,大抵是文人傲骨作祟吧……
成林指尖攥得发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却还是迎着平江远温和的目光,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殿下,外民斗胆请问,您为何要请旨颁布海捕令,通缉我东莱大世子?他……他是几国共封的‘太子少傅’,更是天下文人的榜样,于升平帝国而言,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善君脸上的笑意未显,却自带一种玩味的神色,并下意识看向平江远。
海捕令已经下发了?!看来升皇的动作还是挺快的嘛。
平江远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眉梢微蹙:“夜行半途,天未明,路无光,又有蚊虫阻道,嗡鸣不绝。难道就不允许我升平帝国治灯驱障,反教那宵小之辈匿于幽暗,坐收渔利么?!”
成林听见这话,猛地抬头,先前那股怯生生的局促竟散了大半,眼底燃着文人的执拗与急切,声音也比先前清亮几分:“殿下此言差矣!我东莱大世子心怀天下,奔走于各国,只为谋治天下,医国医民,这般心怀苍生之人,怎会是‘宵小之辈’?”
他往前半步,身体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仍保持着文人的体面:“殿下说‘治灯驱障’,可若连明烛与萤火都分不清,误将良善当障翳,岂不是寒了天下文人的心?往后谁还敢为升平帝国建言献策,谁还愿为百姓奔走效力?”
其言方毕,一道含威带怒的声音已自旁侧传来,语气冷厉,直透人心。
“放肆!东莱附属小国小民,也敢妄议宗主国决议!将他拿下!”
众侍卫反应迅捷,腰间长刀骤然抽出,须臾间便结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将那人彻底隔绝在外,分毫不得近前。
长刀出鞘的寒芒中,两道身影自石阶顶端缓步而来。
为首者身着玄色织金纹朝服,腰束玉带,面容清癯却自带威严,正是帝师卫玠执;身侧随侍的弘法大师则身披赭色僧袍,手持念珠,眉眼间透着几分禅意,步履轻缓却自带气场。
卫玠执目光扫过阶下,落在成林身上时,语气冷得像覆了层薄冰:“东莱大世子是否良善,轮不到你一个外民置喙。太子殿下颁海捕令,自有帝国律法与朝堂考量,岂容你在此哗众取宠,阻挠殿下进入观澜台?”
成林被这威压逼得后退半步,却仍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声音虽微颤却依旧坚定:“帝师大人!外民虽微末,却也知‘公道’二字!若仅凭一纸海捕令,便将天下认可的贤士斥为宵小,那升平朝的‘律法’,岂不成了打压异己的工具?”
侍卫手按刀柄刚要动作,弘法大师眼角余光瞥见那年轻人——
虽垂首却脊背挺直,布衣沾尘却难掩周身贵气,那股浑然天成的矜重,绝非普通文士所能拥有,心中顿时起了疑,眉头微蹙。
他快步上前,念珠在指尖轻捻,打圆道:“阿弥陀佛。施主心向公道,虽言辞稍显孟浪,却无歹意。诗会本是雅事,若因一时口角便动刑拘,恐失了升平朝礼贤下士的气度,还望诸位三思。”
平江远心中门儿清,此中利害他岂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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