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棋子在局中 父子隔山海(1/2)

chapter 1019: a pawn in the game, an ocean between father and son.

而此刻的海宝儿,并未走远。

他离开了观澜台喧嚣的中心,来到了湖畔一处僻静的树荫之下。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霞光,却无法照亮他眼底的深沉。

他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指上,墨迹犹存,甚至因为之前的隐隐灼热异感,手掌心仍残留着些许暗红。

“哼,想用‘虫凭契’来验证我是否真的中毒,你们做到了!但……想要真正控制我,你们痴心妄想……”

“少主。”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幽魂鬼魅,不知何时,一个穿着普通文士袍、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已悄然立于他身后。

海宝儿没有回头,似乎早已料到,只是淡淡道:“查清楚了?”

“是。”中年男子声音毫无波澜,“传旨太监名唤高让,是陛下身边内十二监总管太监宫腾的干儿子。他方才在台上,耳廓微动,应是佩戴了宫内秘制的‘聆风珠’,另一端必然有人在暗中监听并传递指示。而能在此事上做主的……恐怕……”

“不是别人,正是平江门本人。”海宝儿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冰冷,“好一个‘恩典’,好一个‘兵发东莱’!这是逼我表态,更是试探东莱的底线。”

“升皇此举,一石二鸟。既打压了少主您的锋芒,借此警告所有可能心怀不臣之人,又为以后可能对东莱用兵,埋下了一个看似‘正当’的借口。”中年男子分析道。

海宝儿望着湖面,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说得不错!他平江门想当那执棋之人,视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却不知,棋子以身入局,他不过也是枚棋子罢了。”他顿了顿,问道,“谷梁钩那边如何?”

“谷梁钩已按计划安然离开帝京,临行前让我转告少主。”中年男子声音压得更低,“‘忍辱方能负重,潜龙终入深渊。紫宸殿,非终点,乃起点。’”

“起点……”海宝儿喃喃,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是啊,的确是起点。观澜台是平江远纳贤之始,紫宸殿,才是真正的博弈之局。”

他转过身,看着中年男子,“让我们的人,都动起来。紫宸殿决赛之前,我要知道所有可能参赛者的详细资料,尤其是林清臣。另外,查清楚,升皇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一个对东莱动武的‘借口’?仅仅是因为我这个‘不安分’的世子吗?背后定然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遵命!”中年男子躬身领命,身形一晃,瞬间融入了阴影之中,好似从未出现过。

海宝儿独自立于树下,晚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和衣袂。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已然干涸的墨迹,却又像看到了画中那破开乌云的璀璨金芒。

“笔锋亦能破长空……”他低声吟诵着自己的诗句,眼神愈发坚定,“平江门,你以势压我,以国胁我。却不知,我海宝儿的笔,我海宝儿的志,从来就不只在诗画,更在这……朗朗乾坤!”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尽数压下,化为眼底最深处燃烧的火焰。“紫灵,速来——”

……

另外一边。升平帝国,皇宫深处。

升皇平江门负手立于影壁之前,静听下首宫腾一一剖析。“陛下,海宝儿此人确已尽在掌控。宣旨现场,行止言谈皆如圣意,未有半分逾矩。只是老奴心中尚存一丝隐忧……”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平江门蓦然转身,龙目中威仪迸射,然而细观其容,却见龙纹深刻、华发早生,较之实际年岁更显沧桑憔悴。

“大胆奴才,也敢在朕面前故弄玄虚?还不从实道来!”

宫腾扑通跪地,恭声应道:“陛下明鉴。国师与风家已遵圣意归附大皇子麾下,唯大皇子他……”

“住口!”平江门龙颜震怒,厉声斥道,“你这老阉奴,莫以为侍驾数十载便可妄言无忌。朕……”

一语未尽,竟引发连声剧咳,“朕自知大限不久,若再不知进退,休怪朕赐你殉葬陵前!”

宫腾以头触地,瑟瑟发抖,再不敢多言一字。他深知,龙榻之上的升皇平江门,已非昔日那个雄才大略、掌控全局的帝王。岁月的侵蚀,病痛的折磨,尤其是对身后事乃至帝国根基的深深忧虑,已让这位君主变得愈发多疑、焦躁,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平江门剧烈地咳嗽着,恨不得要将肺腑都咳出来一般,苍老的面容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良久,他才勉强平复,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眸盯着伏地的宫腾,声音沙哑而冰冷:

“太子……他近来,与哪些人接触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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