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唐王李晨(2/2)

“柳承宗!你……你竟敢妄言封王?李晨何德何能,敢与慕容氏先祖相比?”

“祖制成例,岂能随意比附?慕容氏乃百年藩篱,李晨不过骤起之辈,岂可同日而语!”

“封王?此例一开,天下藩镇群起效尤,朝廷威严何在?礼制纲常何存?!”

宇文卓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怒斥柳承宗,个个面红耳赤,仿佛柳承宗提出的不是封王,而是要掘了他们的祖坟。

一些中立派官员也是连连摇头,觉得柳承宗此言太过骇人听闻。

柳承宗早有准备,面对汹汹指责,神色不变,只是提高了声音,力压嘈杂:

“诸位同僚!且听我一言!今日之天下,是何等天下?宇文太师西征之败绩犹在眼前,江淮之地江南杨素虎视眈眈,各地藩镇割据自重,朝廷政令不出京畿!此乃危如累卵之时!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策!”

“李晨坐拥强兵,已控晋州、河套,联西凉,通蜀地,其势已成!朝廷是愿意用一个‘王’的虚名,换其感恩戴德,继续尊奉朝廷,镇守北疆,牵制宇文太师都忌惮的燕王、草原?还是愿意为了所谓的‘祖制’、‘纲常’,将其推向朝廷的对立面,逼出一个真正的、不受控制的北地之王?!”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几乎是将朝廷的虚弱与功利算计摆在了明面上。

反对的官员们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交加。

柳承宗的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要害——现在的朝廷,还有多少资本去跟李晨这样的实权藩镇讲“规矩”?

珠帘之后,一直沉默的太后柳轻眉,此时终于轻轻开口,声音透过珠帘传来:“柳侍郎所言,虽有些……直率,但不无道理。朝廷赏功罚过,方能激励忠良。李晨之功,确实卓着。至于封王……兹事体大,关乎国体,诸位爱卿不妨畅所欲言,仔细议议。”

太后这话,看似中立,实则已是将“封王”之事摆上了台面,允许讨论,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之上争论得更加激烈。

柳承宗一派据理力争,反复强调李晨功绩、北地安危及“燕王”旧例。

宇文卓一系则拼命反对,从祖制、礼法、潜在威胁等各个角度驳斥。

双方唇枪舌剑,引经据典,甚至多次在殿上几乎争执起来。

宇文卓本人依旧称病不朝,但其麾下党羽的激烈反应,足见其态度。

然而,或许是因为西征新败底气不足,或许是因为柳承宗那句“逼出一个不受控制的北地之王”的威胁起了作用,宇文卓一系的反对虽然激烈,却并未采取更极端的举动。

争吵、妥协、暗中交易……几天下来,双方都感到疲惫。

最终,在一个柳轻眉亲自召集的小范围御前会议上,一个折中的方案被提了出来。

封王可以,但不能封与“燕”、“秦”、“赵”等古国名或重要地域名直接相关的王号,以免势大难制。

同时,李晨正妻楚玉可册为正王妃,但其侧妃中,仅可择二人给予朝廷正式册封的侧妃名分,以示朝廷恩典有限,且对其内宅有所了解(实为分化与安抚)。

其余妾室,朝廷不予承认。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王号定为“唐王”。

唐,古国名,寓意深远又不那么直接指向核心地域。

侧妃人选,几经斟酌,定为柳如烟和柳轻颜。

这也符合各方利益:柳氏一门双侧妃,荣耀至极;宇文卓一系看到李晨内宅仍有朝廷“眼线”(柳轻颜),稍微安心;而李晨最重要的军事盟友代表阎媚未得册封,也算是对其势力的一种隐晦制衡。

尽管这个结果让柳承宗心中暗骂宇文卓一系小气刻薄(连阎媚的正式名分都不给),但能在如此不利的朝局下,为李晨争取到“唐王”王爵、镇北州设立即晋州全境划归,已算是巨大的胜利。

至于阎媚的名分……相信李晨自有计较,朝廷的册封,有时反而没那么重要。

永昌五年夏,旨意拟定,用印,派遣钦差,准备北上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