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给太后留了一样东西(2/2)

“安排好了,给太后的东西,今早送进宫了。用的是潜龙商行的渠道,没人知道是王爷送的。”

“那就好。”李晨重新靠回软垫,闭上眼睛,“等到了潜龙,先去看看阎媚那丫头。生完孩子还赌气,真是惯坏了……”

声音渐渐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

郭孝看着李晨,看着这位三十岁的唐王,这位一手搅动天下风云却又抽身而退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人,该说是洒脱,还是……深不可测?

马车在雪地上继续行驶,驶向北方,驶向潜龙。

而此时的慈宁宫,气氛却有些微妙。

慈宁宫正殿,炭火盆烧得正旺。

柳轻眉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是素雅的月白色宫装,头发重新梳理过,用一根白玉簪固定。脸上敷了粉,遮住了泪痕和憔悴,但眼睛还有些红肿。

长乐公主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喝着。

“姑母,外面……怎么样了?”

“还在杀,柳承宗在监斩,四十七个,一个不留。刘策那小子,原来我还说他没种,现在看来心也够狠。”

柳轻眉手抖了一下:“全……全杀了?”

“不然呢?轻眉,你做了二十年太后,该明白——政治斗争,不是请客吃饭。今日不杀他们,明日他们就会杀你。刘策这是在立威,也是在……斩草除根。”

柳轻眉沉默了。

她懂。

但懂和接受,是两回事。

“对了,今早有人送了个锦盒进来,说是给你的。我让人检查过了,没毒,也没机关。你看看。”

说着,长乐公主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过来。

锦盒是紫檀木的,雕着简单的云纹,没有锁,只用一根红绸系着。

柳轻眉接过锦盒,解开红绸,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红色绒布,绒布上放着一件东西。

柳轻眉愣住了。

那东西……没见过。

材质像是皮革,但更柔软,更有弹性。形状……不好形容。圆柱形,中间略粗,两头略细,表面光滑,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长约半尺,粗如儿臂。

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柳轻眉拿起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李晨的笔迹:“太后深宫寂寞,臣奉上此物,或可解忧。”

柳轻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红得像要滴血。

“什么东西?”长乐公主探头想看。

柳轻眉猛地合上锦盒,抱在怀里:“没……没什么!”

声音发颤,手在抖。

长乐公主眯起眼睛,盯着柳轻眉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李晨送的?”

柳轻眉低头,不说话。

“那小子,”长乐公主摇头,“胆子真大。连太后的玩笑都敢开。”

“不是玩笑……”柳轻眉声音低得像蚊子,“他……他之前说过,要送我一样能解寂寞的东西……”

“哦?”长乐公主挑眉,“这么说,你知道这是什么?”

柳轻眉脸更红了。

她不知道。

但凭直觉,凭女人的直觉,她猜到了。

那东西……那形状……那材质……

“给我看看。”长乐公主伸手。

柳轻眉抱紧锦盒,摇头:“不行!”

“怕什么?我都七十二了,什么没见过?当年先帝在时,宫里那些玩意儿,比这个……”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柳轻眉咬着嘴唇,犹豫再三,还是把锦盒递了过去。

长乐公主打开盒子,拿出那东西,在手里掂了掂,又捏了捏,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潜龙的橡胶做的,”长乐公主判断,“有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加了香料。做工不错,表面光滑,没有毛刺。这东西……怎么用?”

柳轻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不知道……”

“装,”长乐公主嗤笑,“你都三十多岁了,守寡这么多年,夜里就没想过?就没……难受过?”

柳轻眉头埋得更低。

想过。

当然想过。

深宫寂寞,长夜漫漫。有时半夜醒来,听着更鼓声,看着空荡荡的寝殿,那种孤独,那种空虚,像蚂蚁啃噬心脏。

但她不能说。

她是太后,要端庄,要贞洁,要……守节。

“李晨那小子,”长乐公主把东西放回锦盒,递还给柳轻眉,“倒是体贴。知道送你这个,比送金银珠宝强。”

柳轻眉接过锦盒,抱在怀里,心跳如鼓。

“姑母,您说……李晨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不好说。说他忠,他敢送你这种东西。说他奸,他帮刘策擒了宇文卓,又功成身退,毫不恋栈。说他聪明,他把潜龙经营得铁桶一般。说他傻,他放着唾手可得的江山不要,非要回潜龙陪老婆孩子……”

顿了顿,长乐公主总结:“总之,是个怪人。但怪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柳轻眉低头看着怀里的锦盒,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

是啊,怪人。

但这样的怪人,这天下,有几个?

“姑母,等京城稳了,我想……去潜龙看看。”

长乐公主一愣:“去看什么?”

“看看那唐王,”柳轻眉抬起头,眼中闪着复杂的光,“究竟弄出了一个怎样的花花世界。”

声音很轻,但话里的意味,让长乐公主心中一动。

这侄媳妇,怕是……动了春心了。

不过也好。

守寡这么多年,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想去就去,”长乐公主摆摆手,“等刘策把朝堂稳住了,我陪你去。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个能让李晨放弃江山的潜龙,到底有什么魔力。”

窗外,又下雪了。

细密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而千里之外的马车上,李晨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李晨揉揉鼻子,掀开车窗帘,望向南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那里,一个深宫里的女人,正抱着一个锦盒,脸红心跳。

那里,一个少年天子,正在血洗朝堂,开启属于他的时代。

而李晨,这个搅动了天下风云的男人,此刻只想快点回家。

回家,陪老婆,哄孩子,过他的小日子。

天下大事?

让别人操心去吧。

马车在雪地上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