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金笼窥影(1/2)

桐栖殿的日子,表面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弄影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在这座殿宇之内,连庭院都只能在特定时间、由宫女陪同才能短暂停留。殿外有傅沉舟安排的亲信侍卫把守,如同铜墙铁壁。那两个负责照料(兼监视)她的宫女,一个叫青黛,一个叫云袖,皆是沉默寡言,行事规矩,除了必要的问安和侍奉,绝不多说一个字,更不透露任何外界消息。

傅沉舟自那日将她带来后,便再未露面。

江弄影知道,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比掖庭狱更舒适,却也更加令人窒息。在掖庭狱,她至少还能从李栓子那里得到零碎的信息,还能感受到一丝来自外界的、笨拙的善意。而在这里,她仿佛被隔绝在了一个精致的真空里,外面是惊涛骇浪还是风平浪静,她一无所知。

**傅沉舟,你到底想做什么?把我当金丝雀养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处置?还是……在谋划着什么?**

她无法判断。这种未知,比明确的恶意更让人焦灼。

但她江弄影,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恶毒女配的自我修养之一:即便身处绝境,也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扭转局面。

青黛和云袖,就是她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她开始仔细观察这两个宫女。

青黛年纪稍长,约莫二十出头,眉眼细致,动作沉稳,颇有章法,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掌事宫女。她负责江弄影的饮食和衣物,做事一丝不苟,但眼神里总带着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审视。

云袖则年轻些,十七八岁的模样,圆脸,眼神相对清澈些,负责殿内洒扫和传递些简单的物品。她似乎对江弄影有些好奇,偶尔会在递东西时,偷偷打量她一眼,但一旦接触到江弄影的目光,便会立刻惊慌地低下头。

**一个沉稳老练,一个稚嫩胆小。** 江弄影在心里给她们贴上了标签。**突破口,或许在云袖身上。**

她没有急于套话,而是先扮演一个“安分守己”、“惊魂未定”的囚徒。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暖阁里,要么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发呆,要么就是捧着本书(傅沉舟倒是没禁止她看书)装模作样地看,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在等待时机,也在刻意营造一种“柔弱无助”、“与世无争”的假象,降低她们的戒心。

这天,云袖端着一碟新做的点心进来。是精致的桂花糖糕,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江弄影看着那碟点心,没有立刻去拿,而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和怀念:“这桂花糖糕……看着倒让我想起,以前在家时,小厨房也会做。只是……物是人非了。”她语气幽幽,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沧桑感。

云袖摆放点心的手微微一顿,飞快地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小声道:“姑娘……趁热吃吧。”

江弄影拿起一块,小口尝了尝,点点头:“味道很好。比御膳房做的也不差。”她顿了顿,仿佛闲聊般问道:“这点心是东宫小厨房做的?还是从外面送进来的?”

云袖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道:“是……是殿下吩咐,由桐栖殿的小厨房单独为姑娘准备的。”

**单独准备?** 江弄影心中微动。这意味着傅沉舟在饮食上对她进行了隔离,是保护?还是防止有人再下毒?

“殿下……有心了。”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思量,语气带着点“感激”,又带着点自嘲,“只是不知,我这戴罪之身,还能享用几日这样的精细之物。”

云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只道:“姑娘莫要多想,好生将养身子才是。”

**有反应,但不敢多说。** 江弄影判断。**看来傅沉舟下了严令。**

她不再追问点心的事,转而将注意力引向别处。她看着窗外,忽然“咦”了一声,带着点“好奇”问道:“云袖,你看那墙角的梅树,花苞似乎比前两日胀大了些?可是要开了?”

云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是呢,估摸着再下两场雪,就该开了。”

“这桐栖殿的梅花,品种似乎与东宫别处不同?”江弄影继续引导,“我瞧着花瓣层数更多些。”

云袖到底年纪小,对这类风花雪月的话题戒心较低,顺口答道:“姑娘好眼力。这殿里的梅花是‘檀香梅’,是早年一位太妃亲手所植,香气比寻常梅花更清冽持久些,殿下……”她说到这里,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瞬间白了,慌忙低下头,“奴婢多嘴了!”

**殿下?殿下怎么了?** 江弄影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无妨,我只是随口问问。这梅花确实雅致,在此处看看景,倒也清净。”

她不再追问,转而拿起书,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无心之举。

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

**傅沉舟……和这桐栖殿?和那位早已逝去的太妃?** 她想起傅沉舟生母早逝,难道……那位太妃与他生母有关?所以他才会把自己安置在这里?这不是随意选择的地点?

这个发现,让她对傅沉舟的动机,产生了新的猜测。

接下来的几天,江弄影开始有意识地在与云袖的有限交流中,夹杂一些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暗藏机锋的试探。

她会“无意”中提起掖庭狱的寒冷,对比现在的温暖,感慨“若非殿下垂怜,我怕早已冻毙狱中”。云袖听了,眼神会流露出些许同情,但依旧紧闭着嘴。

她会在青黛给她换药时,“无意”中碰到伤口,疼得吸气,然后“强颜欢笑”地说:“这伤……比起在狱中挨鞭子时,倒也不算太疼了。”青黛的动作会微微一顿,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依旧沉默。

她在一点点地,用她的“遭遇”和“柔弱”,试图撬开这两块蚌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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