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逼问与坦白（2/2）
她哭了好久，哭到眼睛肿得像桃子，哭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哭到浑身发软，没力气再哭。
凤临一直抱着她，没有松手。
等她终于平静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时，他才轻轻开口。
“哭够了？”
星澜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那就听我说。”凤临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苏小蛮，包括陆明轩，包括天衍宗任何人。”
星澜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凤临说，“告诉他们也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们担心，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星澜懂他的意思。
凤临的身份特殊，他的伤势如果传出去，可能会引来玄皓的进一步追杀，也可能会让那些原本忌惮他的人蠢蠢欲动。
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还有，”凤临看着她，金眸很认真，“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的修炼。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学什么还学什么。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星澜又想哭了。
“我怎么可能会不影响……”她哑着声音说，“我知道你在慢慢消失，我怎么还可能像没事人一样修炼……”
“那你就更要好好修炼。”凤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你强一分，我就少一分担心。你早日能独当一面，我就能早日放心。”
星澜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她说，声音哑得厉害，但很坚定，“我好好修炼。我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也强到……能帮你找到解决办法。”
凤临愣了一下。
“澜儿……”
“我不信没有解决办法。”星澜打断他，灰色眼眸里还汪着泪，但眼神很亮，亮得像燃起了两簇小火苗，“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你说本源神印无法再生，无法替代，那只是你现在知道的。也许有别的办法呢？也许有什么天材地宝能补全呢？也许……”
她越说越快，脑子飞快地转，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翻出来。
“也许混沌青莲可以？”她忽然想起在混沌海时听过的一些传说，“不是说混沌青莲是开天辟地第一灵根，有造化万物之能吗？也许它可以……”
凤临看着她急切的样子，金眸里掠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澜儿。”他叫住她，“那些都是传说。混沌青莲是否存在都未可知，就算存在，也早已消失在太古时代，无处可寻。”
“那我们就去找！”星澜说，语气固执得像头小牛，“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去找！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凤临看着她，看了很久。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着她红肿的眼睛，照着她倔强的表情。她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头发乱糟糟的，样子狼狈极了。
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闪着一种不肯认输的光。
凤临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好。”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等你再强一些，我们去找。”
星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凤临点头，“但前提是，你要先有足够的能力。去找那些传说中的东西，不是游山玩水，是真正的九死一生。你现在这样，去了也是送死。”
星澜用力点头:“我明白！我会好好修炼！我会尽快变强！”
她说得信誓旦旦，眼神坚定得像要上战场。
凤临看着她，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星澜看见了。她心里一暖，鼻子又酸了。
“不许再哭了。”凤临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再哭眼睛要瞎了。”
星澜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那你答应我，”她看着他说，“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你不许放弃。不许想着‘反正要死了就算了’，不许做危险的事，不许……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她说一句，凤临就点一下头。
等她说完，凤临才开口:“我答应你。”
星澜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是认真的，才松了口气。
这一松气，浑身的力气好像都抽干了。她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凤临扶住她。
“累了？”他问。
星澜点了点头。哭也是一件很耗体力的事，她哭了大半天，现在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发软。
“回去休息吧。”凤临说，扶着她站起来。
星澜没反对。她确实需要休息，需要好好消化今天知道的一切。
两人慢慢走回小木屋。
阳光洒在身后，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山谷里的鸟还在叫，山涧的水还在流，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可星澜知道，不一样了。
她的心里多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也多了一个目标，一个必须去实现的目标——
找到救凤临的办法。
不管有多难，不管要花多久，不管要冒多大的风险。
她都要找到。
回到木屋，凤临让她躺下休息。星澜确实累了，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但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凤临消失的画面——他化作金色的光点，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里，她怎么抓都抓不住。她拼命喊他，他却只是对她笑了笑，然后彻底消失。
她惊叫着醒过来，发现天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光昏黄，勉强照亮一方空间。凤临不在屋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星澜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窗外月色很好，银白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她下了床，推开门走出去。
凤临就站在屋外的空地上，背对着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边，看起来清冷又孤独。
星澜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怎么醒了？”凤临问，没有转头。
“做噩梦了。”星澜老实说。
凤临沉默了一下。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消失了。”星澜说，声音很轻，“我怎么抓都抓不住。”
凤临没有立刻说话。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不会那么快的。”他说，“我答应过你，在你有能力自保之前，我不会走。”
星澜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分明，金眸望着月亮，眼神深远。
“凤临。”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星澜说，“是不是真的？你真的会陪我去找解决办法？”
凤临转头看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认真的表情。她的眼睛还肿着，但眼神很亮，亮得像燃着两簇小火苗。
“真的。”他说，“等你再强一些，我们就去。”
星澜点了点头。
“那你要说话算话。”她说，“不许反悔。”
“不反悔。”凤临说。
星澜这才放心。
两人并肩站着，一起看着天上的月亮。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有点冷。星澜打了个哆嗦。
凤临察觉到了，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外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裹在身上很舒服。星澜抓紧了衣襟，闻到了上面淡淡的、属于凤临的气息——一种清冷的、像雪后松林的味道。
“谢谢。”她小声说。
凤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温柔，温柔得让星澜又想哭了。
但她忍住了。
她不能一直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她得坚强，得变强，得找到救凤临的办法。
“凤临。”她又叫了一声。
“嗯？”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相信我。”
凤临看着她，金眸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我相信你。”他说。
星澜笑了。
那是今天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淡，但发自内心。
月光下，两人并肩站着，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松涛声，还有不知名夜鸟的啼鸣。
一切都很安静，很美好。
星澜心里那块沉重的石头，似乎轻了一点点。
只要还有希望，只要还有路可走，她就不会放弃。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