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征兆加剧(2/2)
傍晚时分,凤临进屋准备晚饭。
星澜放下卷轴,起身帮忙。两人在小小的灶台前忙碌,一个洗菜,一个切菜,配合默契,像往常一样。
但星澜注意到,凤临切菜时,手指又有那种细微的颤抖。虽然很轻微,但她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吃饭时,凤临的话比平时少。星澜找话题聊,他也是简单应几句,不太接话。
“凤临,”星澜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你多吃点。”
“嗯。”凤临应了一声,低头吃饭。
“我今天翻到一卷很有意思的古籍,”星澜试图活跃气氛,“上面说上古有种神鸟,叫‘毕方’,只有一只脚,能喷火……”
“那不是毕方。”凤临忽然打断她,“毕方是木精,属火,但不是喷火。你说的是‘祸斗’,火兽,食火,能喷火。”
星澜愣了一下:“是吗?我记错了?”
“嗯。”凤临说,“毕方和祸斗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很多人会弄混。”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纠正一个普通的错误。但星澜心里却是一沉。
因为那卷古籍上写的,确实是“毕方,火鸟,喷火”。她刚才故意说错,就是想试探一下。
如果凤临状态正常,应该会立刻指出错误。但他没有,他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说“那不是毕方”,然后给出了错误的解释。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刚才根本没有认真听她说话,或者说,他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把记忆里的东西弄混了。
星澜没再试探,只是低头吃饭。
晚饭后,凤临说要出去走走,散散步。
星澜说好,她正好把今天翻过的古籍整理一下。
凤临出了门,星澜在屋里整理卷轴。但她心里乱糟糟的,整理得心不在焉。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凤临在山谷里慢慢走着,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偶尔抬头看看月亮,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花草。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星澜看了没多久,就发现不对劲了。
凤临走到山涧边时,忽然停下来,对着空气说了句话。距离有点远,星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从口型看,像是在叫谁的名字。
然后他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回应。
当然没有回应。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继续走。
星澜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推开窗,想喊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问“你在跟谁说话”?那太傻了。
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他肯定会说“没事”。
星澜站在那里,看着凤临慢慢走远,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星澜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屋顶,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些细节——凤临失焦的眼神,短暂的停顿,错误的纠正,还有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
她知道,凤临的情况在恶化。
比她想象的更快,更严重。
原本以为还有几百年时间,现在看来,可能……没那么久了。
这个认知让她恐慌。
她翻身坐起来,点起床头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屋一角,也照亮了桌上那堆还没整理完的古籍。
星澜看着那些古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不能等了。
不能再这样慢慢找,慢慢练了。
她必须更快,必须马上找到线索,找到救凤临的办法。
否则……可能就来不及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卷古籍,开始翻找。
这一次,她看得格外仔细,格外拼命。眼睛酸了也不停,手累了也不歇,一卷看完换下一卷,一本翻完换下一本。
她要把凤临所有的收藏都翻一遍,每一寸,每一页,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她就不信,找不到一点线索。
屋外,月色清冷。
山风穿过山谷,吹得木窗轻轻作响。
屋里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凤临醒来时,看见星澜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面前堆满了翻开的古籍,手里还握着一卷没看完的。油灯已经燃尽,灯芯焦黑,冒着细细的青烟。
凤临皱了皱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澜儿?”
星澜没醒,睡得很沉,但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不好的梦。
凤临叹了口气,弯下腰,想把她抱到床上去。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不是完全的黑,而是一种短暂的、恍惚的感觉。像是一脚踩空,又像是突然失重,整个世界摇晃了一下。
他连忙扶住桌子,稳了稳身形。
那种感觉很快过去了,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凤临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抱起星澜,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星澜睡得很沉,全程没醒。
凤临站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金眸深邃。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真实而鲜活。
可他知道,这样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他转身走到桌边,开始整理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古籍。一本一本合上,一卷一卷卷好,分门别类放回箱子里。
整理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下,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绣着金色凤凰纹路的锦囊。
这是他的储物法宝,里面装着他这些年来收集的各种东西——法宝、丹药、功法玉简、天材地宝、还有……一些重要的、不能丢的东西。
他打开锦囊,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的空间很大,东西很多,杂乱无章地堆放着。有些是他早年收集的,已经很久没动过了;有些是最近才放进去的,还没来得及整理。
凤临开始整理。
他把那些适合星澜用的东西——几件防御性的法宝,几瓶辅助修炼的丹药,几枚记载着高阶功法的玉简——单独拿出来,放在锦囊空间的一个角落里。
然后又拿出一些别的东西——几枚信物,几卷地图,几块令牌。这些是他早年在神域时用的,现在已经用不上了,但对星澜可能有用。
他把这些东西也放到那个角落里。
接着,他开始整理那些不适合星澜,但很珍贵的东西。有些是稀有的炼器材料,有些是古老的传承之物,有些是他从敌人那里缴获的战利品。
这些东西,他准备找个时间,托人送回天衍宗,或者交给可靠的人保管。
一样一样,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他整理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事实上,这确实很重要。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在离开之前,他得把这些事都安排好。
星澜的未来,星澜的安全,星澜要走的路……他都要提前铺好。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窗外,天色渐亮。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凤临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低着头,专注地整理着,手指拂过那些熟悉的物件,眼神平静,却又藏着深深的、化不开的眷恋。
床上的星澜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又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就在她熟睡的时候,有个人正在为她安排后路。
也不知道,那个人能陪她的时间,正在一天天减少。
更不知道,为了抓住那渺茫的希望,她将要面对什么。
但就算知道,她也不会退缩。
因为她说过——不管多难,都要试试。
为了救他,她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