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唯一的希望（1/2）

星澜走回方舟时，脚步很稳。

她推开舱门走进去，金属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舱内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睛里有询问，有担忧，有期待。

“怎么样？”赤璃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星澜站在舱门口，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赤璃抱着昏迷的猫耳青年，眼睛还红着；赤炎和凤翎卫们手按武器，背挺得笔直；青锋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停在操作面板上；墨渊靠在舱壁边，双手抱胸，眼睛看着她，等待她说话。

“有办法。”星澜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救他的办法。”

舱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赤璃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她放下猫耳青年，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的：“真的？！什么办法？要怎么做？”

星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舱室中央，在所有人注视下，慢慢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意念微动。

一缕温润的青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浮现，光芒中，一小截晶莹剔透的莲藕虚影缓缓旋转。藕身呈半透明的青玉色，表面流淌着细密的光泽，藕节处有细小的根须伸展，根须末端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光。

紧接着，第二缕光芒浮现——一颗青翠的莲籽虚影悬浮在莲藕旁边，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金色纹路，纹路深处有光点在缓缓流动。

两样东西散发出的生机气息，让整个舱室都为之一清。原本那种压抑的、被寂灭之气侵蚀后的滞涩感，像被清风吹散的雾气，迅速褪去。

“这是……”青锋盯着那两样东西，眼睛睁大，“混沌青莲的本源？”

“是。”星澜点头，声音清晰，“莲藕对应‘形’，是重塑神躯的根基。莲籽对应‘神’，是唤醒真灵的引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青莲告诉我，要救凤临，需要三样东西。”

“第一，青莲本源——已经有了。”

“第二，我的混沌之躯——作为炉鼎，承受重塑过程中的能量冲击。”

“第三……”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几个字，“归墟核心的……‘寂灭之核’。”

话音落下，舱内陷入一片死寂。

赤璃脸上的喜色僵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赤炎和凤翎卫们交换着眼神，眉头皱了起来。青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操作面板上敲了敲，发出“嗒嗒”的轻响。

只有墨渊，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但眼睛微微眯起。

“寂灭之核。”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归墟最深处的具现化之物，极致的死，极致的灭。”

星澜看向他：“您知道？”

“听过传闻。”墨渊淡淡道，“传说中，归墟的核心不是虚空，不是黑暗，是一颗不断坍缩的、吞噬一切的黑色晶体。那东西……碰不得。”

“为什么？”赤璃忍不住问。

“因为‘无’。”墨渊看向她，眼神很冷，“那东西代表着终极的‘无’。靠近它，一切存在——物质、能量、甚至概念——都会被它吞噬、消解，化为彻底的虚无。”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它所在的位置，是归墟最深处，比我们现在待的地方危险百倍。那里的空间结构完全破碎，时间流速混乱，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赤炎问。

墨渊沉默了。

他看向星澜，眼神复杂，像是在衡量该不该说。几息后，他缓缓开口：“归墟的……‘守卫者’。”

“不是那些影子。”他补充道，“是更古老的、更可怕的东西。它们守护着归墟的核心，不允许任何存在靠近寂灭之核——包括它们自己。”

舱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要去拿寂灭之核，不仅要穿过比之前危险百倍的环境，还要面对未知的、更可怕的敌人。

而且，就算拿到了，还要用星澜的身体作为炉鼎，进行一场成功率不足一成的逆天仪式。

这几乎……等于送死。

赤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星澜打断了。

“成功率不足一成。”星澜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青莲亲口说的。而且一旦开始仪式，就不能停下。要么成功，要么……我和他都会彻底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她看向所有人，眼神清澈而坚定：“这是一场豪赌。输了，我和他都会死。赢了……他有可能会回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就算赢了，也只是有可能。青莲说，就算一切顺利，他也只能恢复一部分记忆和力量，而且……需要很长时间。”

舱内死寂。

只有方舟引擎低沉的嗡鸣，和外面偶尔传来的、细微的空间摩擦声。

良久，赤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神君他……知道这个办法吗？”

星澜摇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条路很难。”

她想起凤临最后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保重”的口型，想起他燃烧自己时的决绝。

“他选择了用命给我们开路。”星澜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现在，轮到我选择了。”

她看向墨渊：“墨渊前辈，您觉得……值得吗？”

墨渊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总是冰冷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深潭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没有值不值得。”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只有愿不愿意。”

“你愿意吗？”

星澜没有丝毫犹豫。

“我愿意。”

两个字，很轻，却像两块巨石砸在地上，砸在每个人心里。

赤璃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用力擦掉，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那……那我也去！我帮你！”

“你留在这里。”星澜看向她，眼神温和但不容置疑，“照顾你的人，还有……如果我们回不来，你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姐姐！”

“这是命令。”星澜的声音冷了下来，“赤璃，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你的族人，还有那些在等你们回去的人。你不能任性。”

赤璃的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说不出一句话。她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又开始掉眼泪。

星澜转向赤炎：“你也是。带着你的人，留在这里。这是凤临最后的心愿——让你们活下去。”

赤炎的眼睛红了。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死死咬着牙，下颌骨绷得像石头，拳头握得指节发白。但他最终，重重地、艰难地点了下头。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