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唯一的希望（2/2）

星澜最后看向青锋。

青锋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手按在操作面板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青锋。”星澜叫他。

青锋没有回头，只是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在。”

“方舟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天。”青锋的声音很干，“能量只剩半成，防护阵列多处损坏，船体结构……”

“够了。”星澜打断他，“三天，够了。”

她看向墨渊：“墨渊前辈，您……”

“我跟你去。”墨渊淡淡地说，声音里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寂灭之核所在的地方，不是你能一个人应付的。”

星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墨渊看向她，眼神很深，“我也想知道，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星澜和墨渊前往归墟核心，寻找寂灭之核。

赤炎、赤璃、青锋和剩下的人留在青莲庇护的这片区域，等待他们回来——或者，等待永远不会回来的消息。

出发前，星澜又去了一趟莲花虚影那里。

她站在莲花下方，仰头看着那株巨大的、散发着温润青光的虚影，轻声问：“我们离开后，您能……护住他们吗？”

莲花微微颤动。

一道温和的神念传入她脑海：“可以。但时间有限——我的力量，也在流逝。”

“多久？”

“最多……七天。”

星澜点了点头：“够了。”

她转身要走，莲花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

星澜停下脚步。

一点青金色的光芒从莲花花苞中飘出，缓缓落在她面前。光芒散去，露出一枚……叶子。

不是虚影，是真实的、青翠欲滴的莲叶，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叶脉清晰如翡翠雕刻。

“这是我的本体上，一片真实的叶子。”莲花的声音说，“带着它。在关键时刻，它能帮你一次——只有一次。”

星澜伸出手，叶子轻轻落在她掌心。触感冰凉光滑，像上好的玉石，却又带着植物的柔韧。

她郑重地将叶子收进怀里，贴身穿好。

然后，她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

“不用谢。”莲花的声音很轻，“去吧。记住——活着回来。”

星澜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株巨大的莲花，转身走向方舟。

舱门口，墨渊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之前那套玄色长衫，而是一套贴身的、深灰色的劲装，手腕和脚踝处都用皮带束紧，腰上挂着那把黑色的剑。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许多，像一柄收入鞘中、却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准备好了？”他问。

星澜点头。

两人走进舱内。

赤璃冲过来，一把抱住星澜，抱得很紧，紧得星澜几乎喘不过气。

“一定要回来。”赤璃在她耳边说，声音带着哭腔，“你和墨渊前辈，都要回来。”

星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

赤炎走过来，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然后重重地、缓缓地行了一个军礼。他身后的凤翎卫们齐刷刷地、沉默地行礼。

青锋坐在控制台前，没有回头，只是哑着嗓子说：“保重。”

星澜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所有人，然后转身，走向舱门。

墨渊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舱门，站在虚空中。

身后，方舟的舱门缓缓合上。透过水晶面板，能看见赤璃、赤炎他们的脸贴在舱壁上，看着他们。

星澜深吸一口气，转向墨渊：“怎么去？”

墨渊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点青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

光芒中，浮现出一柄……小剑的虚影。

只有三寸长，通体透明，像冰雕成，却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这是‘指路剑’。”墨渊淡淡道，“我师父留下的东西。能感应到极致的‘死灭’气息——也就是寂灭之核的方向。”

他松开手，小剑虚影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剑尖指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这片青色区域之外，更深、更暗的归墟深处。

“跟紧我。”墨渊说，迈步向前。

星澜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青色区域，重新踏入那片无尽的黑暗。

身后，青莲的光芒渐渐远去，最后化作一点微弱的青色光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前方，只有黑暗。

和黑暗中，那柄小剑虚影发出的、微弱却坚定的青色光芒。

像黑夜里的灯塔。

指引着通往希望——或者说，通往更深的绝望——的路。